是一枚铜扣。很小,很旧,边缘磨得圆溜溜的。上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。
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“这个……这个是……”
“你给我的。”沈巍说,“成亲那天,你从你的衣服上剪下来的。你说,带着它,就像带着你。走再远也不会丢。”
女人的手在发抖。她把襁褓放在膝盖上,伸出双手,接过那枚铜扣。她捧着它,像捧着一样很珍贵的东西。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不是哭,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,一滴,两滴,三滴,砸在铜扣上。
“沈巍……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你老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巍说,“三百年了。”
“三百年?”女人抬起头,看着他,“我在这里……三百年了?”
“嗯。”
女人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襁褓。她伸手掀开一角。白骨露出来。小小的头骨,黑洞洞的眼窝。
她看着那具白骨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那笑容和三百年间她每天买饼时的笑不一样。不是温柔的,不是讨好的,是一种很苦的、很涩的笑。
“她死了。”她说,“她早就死了。我知道。”
沈巍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女人的声音更轻了,“第一天就知道。那天晚上,我抱着她,她的身体是凉的。我知道她死了。但我不敢信。我就想,我多喂一天,说不定她就醒了。再喂一天,再喂一天。喂着喂着,就忘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沈巍。“你恨我吗?”
“不恨。”
“你应该恨我。我没有看好她。让她被人偷走了。”
沈巍摇头。“是我没看好你们。我不该出去做生意。不该把她交给别人。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家里。”
女人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看着手里的铜扣,看着上面的“沈”字。
“她在哪里?”她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孩子。她在哪里?”
沈巍沉默了一下。“在一个很好的地方。没有病,没有冷,没有饿。有人照顾她。她很好。”
女人看着他。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女人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。“那我不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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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起来,把襁褓抱在怀里。很轻,很稳,像抱着一件易碎品。她把铜扣还给沈巍。“给你。带着。就像带着我。”
沈巍接过铜扣。他的手在抖,但没有让女人看到。
女人转身,往巷子深处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沈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别等了。”
她继续走。身影越来越淡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暮色里。像一缕烟,被风吹散了。
沈巍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蹲下来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没有声音,但赵真真知道,他在哭。
铜钱从沈巍手里掉下来,落在地上,叮的一声。上面的字变了——“仁”、“妄”、“禅”、“母”。四个字,四种力量,四颗种子。
赵真真走过去,捡起铜钱。它还是温热的,像一个人的手心。
就在她弯腰的瞬间——
一道紫色的雾气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涌出来,凝成一个人形。嫉妒使徒的分身。它站在巷子中央,挡在沈巍和鬼母消失的方向之间,笑了。那笑容很冷,像冬天的风。
“走阴人,三百年了。你还放不下?”
沈巍没说话,只是慢慢站起来,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。
嫉妒使徒伸出手,紫色的雾气凝成一面镜子,镜子里是鬼母抱着空襁褓的样子——喂饼,喂饼,喂饼。三百年,重复同一个动作。
“看到了吗?她疯了。她认不出你。你走过去,她会散。你的阳气,会把她冲散。你等了三百年,就为了亲手杀了她?”
沈巍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“你放屁。”李煜的声音从身后炸开,他一步踏前,胸前的吊坠猛地亮起——暗红色的光芒涌出,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獠牙短刃。
“炎牙·斩!”
一道赤红的刀气划破暮色,劈向嫉妒使徒手中的镜子。镜子碎了,碎片化作紫色的雾气四散。
嫉妒使徒退后一步,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“火系?有意思。但火能烧木头,烧不了嫉妒。我是人心里的——”
“你是屁。”李煜打断它,短刃在手中转了一圈,“哥,帮个忙。”
钱彬已经抬起手腕,手串上的九颗翠绿珠子同时剥离,化作九根白蜡木针,悬在他指尖。针尖上,翠绿色的光芒微微流转。
“千机·针阵。”
九根木针从不同角度射向嫉妒使徒,封死了它所有退路。嫉妒使徒的身体被木针刺中,紫色的雾气剧烈波动。
“青木·缚灵!”钱彬低喝。
木针上的符文亮起,翠绿色的光芒化作细密的藤蔓虚影,缠住了嫉妒使徒的四肢。它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“李煜!”
“来了!”李煜踏前一步,短刃上的火焰纹路疯狂流转,火焰向刀身压缩,从赤红变成炽白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