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药王谷·尝毒

左边有一株,频率很慢,像在冬眠。那是中了“凝霜”的,需要用“灼魂”解。右前方有两株,频率很快,像在挣扎。那是中了“灼魂”的,需要用“凝霜”解。后面有三株,频率忽快忽慢,像在害怕。那是中了“蜃楼”的,需要用“空谷”解。还有三株,在更远的地方,频率混乱,像是中了多种毒素的混合。

九根针同时飞出。穿过药王谷的雾气,精准地刺入九株植物的茎部。

然后,他开始解毒。每根针上的毒液都需要不同的解法——有的需要用生机包裹,有的需要用另一种毒中和,有的需要引导到特定的部位。九种解法,九种不同的能量频率,同时进行。

钱彬的额头开始冒汗。他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,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。但他没有停。

第一株,活了。第二株,活了。第三株,活了。第四株,枯了。

他的手指抖了一下。第四株的毒液是“石泉”——青鸩下午新教的一种,效果是石化皮肤。他解法用对了,但能量输出太强,把植物的细胞结构破坏了。

他咬着牙,继续。

第五株,活了。第六株,活了。第七株,活了。第八株,活了。第九株,枯了。

九株,活了七株。

钱彬扶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药王谷的雾气在他周围弥漫,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。脸更绿了。

“不错。”青鸩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,“第一次练九针,能活七株,已经很好了。”

“死了两株。”钱彬的声音有些哑。

“死就死了。”青鸩走过来,递给他一个水壶,“植物死了可以再种。人死了,就真的没了。你现在多死一株草,以后就能多活一个人。”

钱彬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带着淡淡的药草味。

“师父,”他忽然问,“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要救一个人,但我的能力不够,怎么办?”

青鸩看着他,难得没有嬉皮笑脸。“那就用你会的。一根针不够用两根,两根不够用三根。三根不够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用你的命去换。”

钱彬愣住了。

“你爷爷就是这样。”青鸩的声音很轻,“那年他救那个战友,所有人都说没救了。他把‘灼魂’稀释了三百倍,注入脊柱,烧掉了腐化的神经。那一步走错,他自己也会被毒死。他没犹豫。”

他拍了拍钱彬的肩膀:“医者不是不会死。医者是,不怕死。”

钱彬握紧了手里的木针。

“再来一次。”他说。

青鸩笑了。“好。”

晚上,钱彬坐在宿舍里,面前摆着那本《钱氏医案》。

封面已经磨得发白了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他翻开第一页,是爷爷的字迹,工工整整的楷书:

“医者,意也。意之所至,气之所至。气之所至,病之所去。”

他翻到中间,字迹开始潦草了。爷爷的手从那时候就开始抖了。他翻到后面,有些页只有几个字,有些页全是药方,有些页画着人体经络图,标注得密密麻麻。
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
那一页只写了一行字。字迹很轻,像用最后的力气写的:

“小彬,爷爷的东西,都在书里了。慢慢看,不着急。”

钱彬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
窗外的天幕已经完全暗下来,几颗星辰在头顶闪烁。他拿起笔,在最后一页的下面,加了一行字:

“爷爷,我看完了。你的东西,我会传下去。”

他合上册子,把它放在枕头下面。

星轨震动了一下。他低头看去,是赵真真发来的消息。

赵真真:【哥,你脸还绿吗?】

钱彬推了推眼镜,回复:【比下午好一点。】

李煜:【你确定?我刚才路过你房间门口,从门缝里看到你的脸在发光。】

钱彬:【那是星轨的光。】

李煜:【星轨的光是白色的,你脸是绿的。】

钱彬:【……】

赵真真:【你别逗他了。哥,你早点睡。明天还要尝毒。】

钱彬:【嗯。你们也早点睡。】

他关掉星轨,躺下来。枕头下面的《钱氏医案》硌着他的后脑勺,但他没有把它拿出来。他闭上眼,想起爷爷的手。那双满是疤痕的手,握着他的手,教他认穴。

“这里,合谷。这里,足三里。这里,三阴交。记住了吗?”

“记住了,爷爷。”

“好孩子。”

窗外,那颗最亮的“星辰”还在闪烁。

“爷爷,”他轻声说,“我会超过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