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五行齐鸣

钱彬在赵真真左边,青色的光芒从生死双节棍上涌出来,和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,汇入那条流动的河。

李煜在最左边,赤色的光芒从火焰光甲上涌出来,和金色、青色的光撞在一起,溅起满天的火星。

五种颜色。五种力量。在五个人之间流转、循环、共鸣。

周景山抬起右手。

土黄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来,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,是牵引。他把五个人的力量拧成一股,拉到自己身前,压缩、凝聚、塑形——

大地在颤抖。天空在燃烧。那道银白色的裂缝在五色光芒的照耀下,竟然开始缩小。

“一起。”周景山说。

五个人同时出手。

周景山右手前推,土黄色的光芒化作一根石柱,从地面拔地而起,撞向敌阵最密集的地方。石柱上刻满了符文,每撞一下,就炸开一次,碎石像炮弹一样四散飞溅。

孙清婉双手张开,水蓝色的光带从她掌心涌出来,不是缠绕,是切割。光带像刀片一样在战场上横扫,所过之处,黑影被切成两半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
赵真真的碎月双轮飞了出去。不是旋转,是切割。金色的圆轮在战场上画出一道道弧线,每道弧线都是一条死亡线,线上的黑影被切成碎片。

钱彬的生死双节棍脱手而出。枯棍点中一个黑影,它枯萎;荣棍点中一个受伤的友军,他痊愈。生与死在他手里轮转,比任何武器都快。

李煜的火焰光甲炸开了。不是熄灭,是爆发——火焰从他身上喷涌而出,化作一道火柱,冲天而起。火柱在半空中炸开,化作无数火鸟,俯冲而下,每一只火鸟啄中一个黑影,黑影就烧成一团灰。

五种力量汇在一起,化作一道五色光柱,从五个人站立的地方冲天而起,撞向天空那道银白色的裂缝。

光柱所过之处,裂缝边缘开始崩解。那些从裂缝里涌出来的黑点,被光柱扫过就化作虚无。那些站在云端的神明——白发托镜的、三眼放光的、骑着白象的——全部被光柱逼退,有的被击伤,有的被击落,有的转身就逃。

战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
不是真的安静。爆炸还在继续,喊杀声还在继续,但那一瞬间,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那道裂缝缩小了。不是一丁点,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。

敌阵后方,那个白发托镜的神明——千叶龙一——捂住了胸口。他的镜子上多了一道裂纹,从镜面一直延伸到镜框。他盯着五色光柱的方向,嘴唇动了动,说了句什么。

没人听见。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眼里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是困惑。

他看不懂。

他看不懂这五个人,看不懂这五种颜色,看不懂这道从大地深处涌上来的、比他信奉的天照大神还要古老的光。

五色光柱持续了整整三分钟。

然后开始衰弱。不是一下子灭的,是慢慢暗下去的,像一根烧到尽头的蜡烛。赵真真的碎月双轮变回了金羽弓,钱彬的生死双节棍散成了九根白蜡木针,李煜的火焰光甲缩回了火炎刀。

三分钟。比周景山说的五分钟短,比孙清婉看到的三分钟长。

赵真真单膝跪在地上,金羽弓插在碎石里,撑着身体。她累得像跑了一万米,但血液里那股温热还在,没有消失,只是缩回去了,等着下一次被唤醒。

钱彬靠在一块石头上,九根白蜡木针悬在他面前,一明一灭,像九颗快要熄灭的星星。

李煜直接躺地上了,火炎刀扔在旁边,刀身上的火焰只剩一小簇,像一根快烧完的火柴。

周景山还站着。他收回右手,转过身,面对三兄妹。他的脸色很白,嘴角的血已经干了,但他的眼睛很亮,像石头里面藏着一颗星星。

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回去。退回结界里去。”

赵真真抬头看他。“你们呢?”

“我们随后就到。”周景山说。他看向结界——灰蓝色的光幕上裂纹还在增加,但速度慢了很多。那道银白色的裂缝缩小了一圈,从裂缝里涌出来的黑点也少了一些。“十分钟。够了。”

金翎从地上爬起来,走到赵真真面前。她的右肩还在流血,但她站得很直。她低头看着赵真真——看着这个十四岁的、和她长得很像的、手里握着她传下来的金羽弓的小女孩。

“走。”她说。和钱彬说的一样的字,一样的语气。轻而重。

赵真真站起来。她把金羽弓背到背上,转身走向五色石通道的出口——那道太极图腾裂开的缝隙还开着,土黄色的光芒从里面渗出来,像一根根丝线,等着把他们拉回去。

走了三步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
周景山站在废墟的最高处,面朝敌阵。孙清婉站在他身边,水蓝色的光带重新缠绕上石墙,修补着结界的裂纹。金翎捡起了短剑,青鸩从地上爬起来,捡起了药杵,烬枭沉默地站在他们身后,拳套上的火焰重新燃起来。

五个人。还是五个人。

但不是刚才那五个了。传承交出去了,新的系统激活了,但他们还在。

赵真真转过身,走进五色石通道的缝隙。

身后,五色光芒再次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