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芙～～～呜？芙！”芙芙忽然跳起来，也缩进了帐篷里。

藤丸立香好奇转头看向后方，只见芥雏子悄然出现。她未着乌鲁克风格的浅色长裙，而是换回平日那身灰扑扑的制服，勾勒出修长而冷艳的身姿。

“还有高手？”

他往旁边挪了挪，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。芥雏子没有矫情，直接坐了下来。

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。她开口时没有看藤丸立香，只是望着前方那条倒映着满月的小溪：“你知道我是拥有无穷寿命的存在吧？现在与过去对我来说都只不过是镜花水月。我有时甚至会分不清到底活在哪个时代，看到的到底是幻境还是现实。”

藤丸立香没有插话，安静地听她说下去。

“我想说的是——”她终于转过头，那双清冷的眼睛直视着他，“连你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幻觉罢了。当真正的离别到来后，我马上就会忘记你。你甚至无法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一丝涟漪。你的努力不过是徒劳。”

藤丸立香没有正面回答，而是伸手向溪面上的月影，那轮银月随微波轻轻颤动：“水中的月亮也不过是天上月亮的幻影，难道你就可以说水中的月亮不存在吗？水中的月亮真的就从未照耀过你吗？”

芥雏子没有说话。她猛地一甩手，云层迅速翻涌，很快遮住了天上的月亮。水中那轮银色的倒影失去了光源，也随之消失在黑暗里。在这神代里，身为真祖的芥雏子，魔力已经到达了一种恐怖的程度——呼风唤雨，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
月光被云层吞没的那一刻，芥雏子的手还停在半空中。她看着自己制造的黑暗，等着藤丸立香的反驳。

却无回应。

她等了片刻，只等到夜风吹过溪面的水声。藤丸立香的身体僵在原处，然后缓缓将脸埋进膝盖之间，不再动弹。他的肩膀没有起伏，呼吸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
“......怎么了？为什么不出声？”

其实是藤丸立香被芥雏子的操作给整不会了，直接愣在了原地，想了想，决定闭上眼睛将意识投入至空间中寻求起军师支援。

————

“啊，我姑且算是纯爱类型的，御主你一下子追求太多了，我很难帮上你.....不过要说有什么主意的话，呃，突然想起来其实我也没谈过恋爱来着.....”

“也是，我问你干嘛哦，下一个——！”

“哼，直接用力量征服即可，不要将时间浪费在——！呃，我觉得这一点最重要的就是真心，但也不能没有底线，如果没有希望的话，就彼此放过吧，不要到最后反目成仇，反而留下不好的回——闭嘴，成龙，呃——！”

“.....算了，下一个。”

某蓝发女神翻了个白眼：“将月亮遮起来了是什么意思？明显是瞧不起你啊，你把翼神龙放出来当太阳使不就好了，她又遮不住。”

藤丸立香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我真是脑子有坑才会想到来听你的意见。”

“什么？你竟敢瞧不起我的智慧？！嗷呜！”

“呵，铜头铁——诶？！啊，好痛好痛！啊，对哦，这里是意识空间，铜头铁臂在这里用不出来，啊，哼哼哼——”

————

芥雏子看着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睛的藤丸立香，其身体偶尔还会抽搐一下，于是皱起眉头出声道：

“喂！别装了，你不是那种会突然感到很受伤的人吧？”

依旧没有回应。那双总是带着笑意回望她的眼睛此刻闭着，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关在了外面。

（他.....！是笨蛋吗？竟然会因为这种事....）

芥雏子下意识别过脸：“况且你应该知道的，我的身心早就属于——”

她停住了。那个名字还挂在嘴边，但说出来又能怎样？那个似是而非的存在早已被召唤到了迦勒底里，还是这个后背为了让自己开心而提前召唤过来的。而她此刻却坐在这里，在黑暗中守着这个比她年轻两千多岁的后辈。这一切荒谬极了。

然后她嗅到了泪水的味道。

芥雏子猛地伸手将藤丸立香的脸从膝盖之间捞起来。他的眼睛仍然闭着，身体微微收紧，像是意识已经去了别的地方。但眼泪是真实的——只有一滴，从他紧闭的眼角挤出，正沿着脸颊缓缓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