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害怕了?你这头只敢躲在暗处算计人的肥猪,现在也知道提‘家人’了?”

他扭头看了一眼尼古拉,笑得歇斯底里:“看看他!别里科夫,这老狐狸尿裤子了!他在求我呢!他在求老子放过他的崽子!”

格拉西莫夫回过头,眼里全是病态的兴奋,冲着伊万诺夫吐了一口唾沫:“老子不仅要动他们,还要当着你的面……”

伊万诺夫没理会他的叫嚣,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
等格拉西莫夫那口恶气喷完了,他才不急不缓地开口:

“格拉西莫夫,你老婆叫柳德米拉,住鄂木斯克城南那条老街,门口有家卖黑面包的小店。”

“你妈去年冬天摔断过腿,现在还拄拐。”

“你那个小儿子,七岁,右边眉毛上有道疤。”

屋里那股子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
格拉西莫夫脸上的狞笑像被钢刀刮掉了一样,瞬间僵死在脸上。

旁边的尼古拉也猛地转头看向伊万诺夫,脸色一下变了。

伊万诺夫没停,目光又慢慢挪到尼古拉脸上。

“还有你,尼古拉。”

“你姐姐在托木斯克。”

“你那个弟弟,前阵子才从矿上回来。”

说到这里,他才抬起眼,看向别里科夫。

“至于你,别里科夫——你的家里人,我暂时没找到。可你有个师傅,我没记错吧?”

屋里那股气,一下更冷了。

三个人像被戳到要害的猛兽,死死盯着伊万诺夫,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当场把他一片一片剐开。

伊万诺夫站在雪地里,手还举着,声音却很稳:

“别这么看着我。你们进去这么久,我也没动过他们。”

“我是个有原则的人。”

“只要你们不碰我的家里人,只冲着我来——我保证,不会发生那种事。”

风从林子里灌出来,卷着雪末子在门口打旋。

屋里没人接话。

别里科夫盯着伊万诺夫,牙一点一点咬紧,腮帮子都绷出了硬棱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

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和平。”

伊万诺夫说完这两个字,直接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,手腕一抖,朝门里扔了过去。

布袋在地上滚了两圈,停在别里科夫脚边。

“这里面有三块黄金。”

“不光是这些黄金。以后边境上医药的买卖,由你负责。你可以走我的路子。”

尼古拉和格拉西莫夫都愣了一下,连别里科夫脸上的横肉都轻轻跳了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