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头那间地窨子里,火盆还烧着。

屋里一股酒气混着皮子和烟熏火燎的味儿,闷得很。

炕桌上摆着半瓶没喝完的烧刀子,还有一碟咸肉,边上扔着一双翻毛手套,火光映得屋里一明一暗。

伊万诺夫正一个人坐在炕边喝酒。

老孙头不在。

屋里只有他一个,半靠着墙,手里捏着酒杯,像是刚喝到微醺,整个人都有点松。

外头门帘一掀,冷风一下灌了进来。

伊万诺夫先皱了下眉,抬头看过去。

等看清来人是谁,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,脸上的酒意都像散了几分,咧嘴笑了起来:

“赵!”

“我的朋友,你怎么来了?”

“你想好——”

他话才说到一半,赵山河已经大步走了进去。

脸色沉得厉害,身上还带着外头夜里的寒气,连一句客套都没有,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好的药单,往炕桌上一放。

“伊万。”

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
屋里一下静了。

伊万诺夫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伸手把酒杯往旁边一放,拿起那张药单展开。

他起初只是扫了一眼,可目光刚落到前两行,眉头就拧了起来。

再往下看,嘴里低低“啧”了一声,脸上的那点笑意也彻底没了。

火盆里木柴轻轻爆了一声。

伊万诺夫盯着那张单子看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,看着赵山河,声音明显沉了下来:

“赵。”

“这些可都不是容易搞的货。”

赵山河盯着他:

“能搞到吗?”

伊万诺夫低头又看了一眼单子,手指在纸边上轻轻搓了搓,像是在心里过路子。

过了两息,他才开口:

“有点费劲。”

“但还不是完全没法子。”

“给我十天,我大概能把东西给你凑出来。”

赵山河眼神一点没动,声音却更低了:

“十天不行。”

“来不及。”

“明天早上就要。”

这句话一落,伊万诺夫明显愣了一下。

他抬头盯着赵山河,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:

“明天早上?”

“赵,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?”

“这可不是路边随便就能买到的东西。”

“这几样,都是很珍贵的进口药。”

“不是你走进药店,说一句需要药,就能有人从柜台底下给你掏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