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山河吐出这几个字,声音里没有一丁点活人气。

大牛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恶气,听见这句,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。

他猛地跨出一步,大手死死按住赵山海的脑门,另一只手动作麻利地把自己脚上那只汗渍渍、臭得发熏的袜子直接扯了下来。

他把袜子揉成死疙瘩,对准赵山海那张还在不断求饶的臭嘴,猛地就捅了进去!

“唔——!”

赵山海眼珠子一下瞪到了极限,喉咙里发出阵阵绝望的闷响,整张脸憋得发紫发青。

他拼命想往外吐,却被大牛一巴掌扇在下巴上,硬生生给顶实了。

他想骂也骂不出来,只能在推床上跟条离了水的死鱼一样拼命挣动,最后被建民和李宝田死死按住。

这一下,整条走廊总算彻底清净了。

赵山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,重新转过头看向抢救室那扇紧闭的大门。

赵山河这才收回视线,沉了两息,开口问梁铁军:“李局长那边,知道了吗?”

梁铁军原本一直垂着眼,听见这句,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。

他慢慢抬起头,声音发哑:“知道了。我刚才已经让人递了话。”

赵山河盯着他,没催。

梁铁军喉结滚了滚,脸上的灰败更重了几分:“李局长那边的意思是,在他那边的人到之前,别把赵山海交出去。”

走廊里又静了几分。

梁铁军看着抢救室那扇门,后头的话说得更慢,也更沉:“市里那边肯定也快知道了。有些不想让红星厂继续往前走的人,一定会借这个案子做文章。”

梁铁军靠着墙,眼皮垂着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山河,这事先算我的。”

他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每个字都在往外硬抠:“梁家骏这条命没保住,香港专家死在咱们的地上,项目这摊事算是捅了破天的大窟窿。”

“上头要抓人,就抓我。”

“我都这把岁数了,本来也干不了几年。只要能保住这批新机器,保住厂子好不容易蹚出来的这条活路,哪怕背个大过、脱了这身衣裳进去蹲着……我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