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扭头就走,脚步又急又乱,像再站一会儿真要没脸见人了。

人一走,刘三儿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,声音也压低了点:“这赵山河下手是真黑啊。孙长贵那种老油子,说撵就撵去扫茅厕……下一个不会真轮到咱们吧?”

张二癞也缩了缩脖子:“谁知道呢。昨儿保卫科都让他收拾成那样了,今天还指不定整啥幺蛾子。”

王国伟鼻子里哼了一声,满脸不当回事:“别人我不知道,反正动我——”他抬手指了指自己,得意地笑了,“他还没那个胆子。我舅是副厂长,他敢不给三分面子?”

张二癞立马陪着笑:“那肯定,王哥能跟老孙一样?”

刘三儿也赶紧接了一句:“老孙那种看大门的,撸了也就撸了。王哥你这身份,他赵山河真敢碰?”

王国伟打了个哈欠,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所以说啊,李局长就是瞎派人。派个农民来管机械厂,懂个屁。昨天折腾保卫科,今天又不知道要闹什么幺蛾子。机械厂不围着机床转,跑去摆弄皮子,纯属瞎折腾。再让他这么搞下去,厂子早晚得黄。”

不远处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都别蹲那儿了!厂部大礼堂开会!”

王国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拿鞋底死命碾了两下,低声骂了一句:“走,看看这泥腿子今天又唱哪出戏。”

……

办公楼二楼的走廊里,冷风顺着窗户缝直往脖子里灌。

“山河,等一下。”

梁铁军叫住正要推门进大礼堂的赵山河。

“怎么了,梁厂长?”

赵山河停住脚,转过身。

梁铁军走近两步,压低了嗓音:“昨天收钥匙、换门岗,动作已经够快了。今天这会,话别说太满。”

“是啊,有不少老同志,昨天都跑来找我倒苦水了。”

张大发在一旁跟着叹了口气。

赵山河看了张大发一眼,点了点头。

“两位厂长,昨天我是有点急。”

他语气放得平稳:“我昨天才来报到,就碰上仓库失火,机器被人掉包。要不是咱们动作快点,那批德国机床这会儿都被人拉到苏联去了。换了谁,心里都得冒火,处理起来就急了些。”

梁铁军没出声,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