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猛地撑着床沿坐起来,跌跌撞撞地扑到窗边,伸手一把推开了窗户。

冷风一下灌了进来。

院门口外头,赖子正被老赤脚医生和大队部一个老头拦着,脚边放着个破布包,手里还拎着一根木棍,棉袄敞着怀,脖子缩着,一张脸冻得发红发亮。

像是察觉到了动静,他一抬头,正好和赵小玉撞了个正着。

赖子先是一愣,随即那双眼一下就亮了,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了抖,硬挤出一脸恶心巴拉的笑。

“媳妇,你没事了吧?”

“我来看你了。鸡汤我都带来了,等会儿你趁热喝两口,补补身子。”

他说着,还把脚边那个破布包往上拎了拎,像是真带了什么好东西来似的,咧着嘴往窗里瞅。

“你先把身子养好。”

“养好了,我就借村头那台拖拉机,把你接回我那院里去。”

“那八十块钱彩礼我都给你娘了,咱们这就算是定了,过了明路了!回头挑个好日子,把亲戚街坊一叫,摆上两桌,你就正正经经是我赵赖子明媒正娶的媳妇了。”

“到了我家,你就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。到时候再慢慢把你养胖点,养得白白胖胖的。白天给我做饭洗衣裳,晚上好好给我暖被窝,早点给我生几个大胖小子,我保管亏待不了你,这比什么都强!”

赵小玉整个人一下僵住了。

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了个干净,胃里都跟着狠狠翻了一下。

她死死抓着窗框,眼里的泪一下就涌了上来,可胸口那股火也跟着狠狠顶了上来。

“谁是你媳妇?!”

这一声又尖又哑,带着股被逼急了的狠劲,连院里拦人的老赤脚医生都让她喊得一愣。

赵小玉盯着赖子那张脸,浑身都在抖,嘴唇哆嗦着,眼泪往下直掉。

“赵赖子,我告诉你——”

“我死都不会嫁给你!”

“我看到你就恶心!”

赖子脸上的笑僵了僵,随即又咧开了嘴。

“你又说这话?”

“赵小玉,你娘都收钱了。钱都收了,你还在这儿装什么清高?”

“你现在嘴硬没用。早晚还不是得跟我走。”

赵小玉抓着窗框的手指骨节泛白,眼泪混着额头渗出的血水往下砸,她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,朝着窗外歇斯底里地吼道:

“那是她收的!不是我收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