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仓库能起火,说明库房有口子。”
“真机器能让人提前掉包,说明库房、焊工、运输这条线,早就被人渗透穿了。”
“大门能一路放行,说明保卫这道门,也不是铁板一块。”
说到这儿,他目光一冷,缓缓扫过保卫科长和仓库管理员那几张发白的脸。
“李德福一个人,能把这么大的局布成这样?”
赵山河冷笑了一声。
“他配吗?”
这三个字一落,屋里好几个人的脸都下意识抽了一下。
赵山河却没给任何人缓神的机会,继续往下压。
“今天抓走一个李德福,不代表这事就完了。”
“谁敢拍着胸脯跟我保证,厂里没有第二个、第三个?”
“谁又敢保证,那帮人没在别的口子上留后手?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窗外北风刮过玻璃,发出低沉刺耳的呜咽,像是谁在门外磨牙。
赵山河缓缓直起身,抬手重重敲了敲桌面。
“这一次,对方是想偷机器,想卖钱。”
“可下一次呢?”
“谁敢保证,下一次他们不是冲着毁机器来的?”
赵山河抬起手,朝卡车上那十几台德国机床一指,声音冷得发硬。
“往油路里塞点脏东西,往电路里埋个钉子,趁夜里拧松几个关键螺丝——”
“等机器真正装起来、转起来的时候,‘轰’一下。”
“毁的就不只是几块铁。”
“毁的是咱们红星厂最后这一口翻身气。”
最后这句话,像一把铁锤,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心口上。
仓库管理员的嘴唇一下就白了。
保卫科长后背更是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张大发的眉头也狠狠皱了起来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赵山河目光冷厉,直接把话钉死:
“所以,从今天开始,这批机器周边所有口子,必须全部收紧。”
“总仓库钥匙、设备库钥匙、特区车间钥匙——”
“统统交出来。”
“保卫科原班人马,一个不留,全部撤下去。”
“从今天起,他们不用守门了,先给我去扫院子、清厕所、搬废料。”
“机器这边的保卫工作,我重新安排人接手。”
这一番话砸下来,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像是瞬间凝住了。
终于,张大发坐不住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皱着眉开口:
“山河,换人我没意见。”
“可保卫口子不是小事,这么大一摊子,你总得先有个章程吧?”
“你准备任命谁来接手?”
会议室里其他人也都下意识抬起头,目光复杂地望向赵山河。
赵山河看了张大发一眼,脸上没有半点波动。
“任命谁,我自己考虑。”
“你们现在要操心的,不是替我问谁来守门。”
“是先把手里的钥匙交出来。”
张大发脸皮狠狠一抽。
他刚想再说什么。
一直坐在旁边沉着脸没出声的梁铁军,忽然抬起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