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你妈的工资!”

二哥毫不退让,土铳直接顶在了年轻工人的脑门上,吼得比他还大声:“俺不管什么血汗钱!他答应给俺们五块五现款!他今天就是俺们的亲爹!谁敢动俺亲爹,俺当场崩了他!”

“我操你妈的!老子连饭都吃不上了,我管他是不是你爹!刚才给你开瓢是不是忘记疼了!”

“妈的,再来啊!真以为我们手里这铁砂子是吃素的!”

“弄死这群挡财路的狗!”

三十多个被剥削到极点的残血工人,对上一百多号为了暴利连“亲爹”都能认的红眼猎户。

现场的气氛瞬间变成了极其荒诞的修罗场。

叫骂声、拉枪栓的声音、铁器碰撞的声音吵成了一锅沸腾的粥。

王建业缩在散发着汗酸味的猎户身后,看着眼前这荒诞又绝望的一幕。

自家的工人要扒他的皮,对面的悍匪却为了钱把他当“亲爹”护着。

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在油锅里翻滚的烂肉,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死局。

就在台阶上马上要爆发第二场大混战,眼看就要同归于尽的瞬间。

嘎吱——

极其刺耳的木门轴承摩擦声,在狂热喧嚣的雪夜里突兀地响起。

那扇从始至终死死紧闭着的大黑漆木门,突然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。

院里透出昏黄的光。

伴随着细碎的积雪被踩断的咯吱声。

赵山河披着一件羊皮袄,指间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万宝路,慢条斯理地从门洞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
他深吸了一口烟,目光极其平静地扫过台阶下那满地的血水,以及剑拔弩张的两拨人。

“大半夜的。”

赵山河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,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酷弧度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冰冷的尖刀,瞬间切断了所有的嘈杂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“我这大门口,怎么这么热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