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跃进咽了口唾沫,还是觉得心里没底:“这套说辞……李局长能信?就算咱们今天以工人的名义闹一通,又能怎么样,无非是把人打了,货抢了。难不成我们还能把赵山河枪毙了?等咱们一走,他联合金万福和李局长报复我们,我们可就麻烦了。”

“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。”

王建业冷哼了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:“只要咱们今天让工人冲进去,把他库房里那批极品皮子全当成赃物抢走。交货的日子一到,他拿什么给苏联人交差?他交不上货,咱们把这批货原封不动交上去,这跨国的外贸渠道就是咱们的了!而他,直接就会被苏联老大哥踢出局。”

李跃进猛地转过头,像看怪物一样惊恐地看着王建业:“你想踢掉赵山河,自己去接对岸苏联人的外贸生意?老王,你是真敢想啊!”

“人就是要敢想!”

王建业竖起两根手指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你知道赵山河上一趟和苏联人交易,一把赚了多少钱吗?两万!一次交易就两万块!比咱们在破厂里干十几年捞的都多!”

看着李跃进倒吸凉气的样子,王建业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。

“老李啊,不是我王某人贪婪。咱们当年在厂里也是立过大功、流过血汗的,把半辈子都砸进去了。可现在大环境变了,咱们也得跟着变啊。”

王建业眯起眼睛:“就算不为自己,也得替家里的老婆孩子着想吧?咱们今年都快六十了,没几年就得退下来。一旦手里没了权力,谁还拿正眼看咱们?”

“要是搁在以前,那倒也就算了。厂里帮咱们养老,孩子们也能顺理成章地接班进厂,继续端这个铁饭碗。”

王建业越说眼神越狠,“可你看看南边沿海那些地区,多少国营大厂说黄就黄了?这阵风早晚得刮到咱们头上!”

“趁着现在手里还有权,咱们不赶紧捞一把铺好后路,等哪天厂子真倒了,咱们拿什么活?让孩子们跟着咱们去大街上摆摊修自行车吗?还是和咱们当年在劳动农场一样当农民?”

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