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少他妈给我乱扣帽子!”

这顶破坏阶级感情的大帽子砸下来,黄老板吓得后背的白毛汗都冒了出来,指着赵山河的手指头直哆嗦:“我没那个意思!我只是说他们没那个脑子做局!”

赵山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猛地转过身,冲着周围几百号村民大声疾呼:

“乡亲们!你们都睁开眼睛好好看看!大半夜的,带着几车打手,手里端着双管猎枪,跑到咱们村里砸门骂街,拿枪指着咱们的脑袋!”

赵山河猛地一指黄老板,声音如惊雷般炸响:“这不就是解放前,那些恶霸地主带着还乡团来收租子、草菅人命的做派吗?!现在是新中国,是新时代!难道还能让这种横行霸道的吸血鬼,骑在咱们老百姓的脖子上拉屎吗?!”

“不能!削他!”

“打死这个恶霸!”

“把他们的枪缴了!”

村民们原本就憋着火,被赵山河这番极具时代色彩的话一煽动,怒火瞬间冲破了天灵盖。

几十把老洋炮的击锤全压了下去,前排几个脾气暴的汉子甚至已经抡起锄头,准备先砸断黄老板的腿。

眼看着几百人就要像潮水一样扑上来把自己活撕了,黄老板彻底急眼了。

“都他妈给我住手!”

黄老板五官扭曲在了一起,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跳动,爆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凄厉嘶吼:“姓赵的!你少他妈在这满嘴放炮!你是不是个带把的爷们!敢做不敢当,把这帮傻狍子挡在前面给你当肉盾?!”

他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,猛地转过头,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村民,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:

“你们这帮穷鬼还在这替他卖命!你们知道昨天傍晚,我为了收那批烂货,掏了多少真金白银吗?整整十五万!十五万啊!”

黄老板颤抖着手,指着赵山河那张平静的脸,发出恶毒到极点的嘲笑:“你们摸摸自己的口袋!你们一家才分了三十还是五十?你们拿了几十块钱就在这乐得合不拢嘴,你们知道他赵山河一个人吞了多少吗?!”

“我告诉你们!那十五万的现金,他赵山河一个人,起码卷走了七八万!”

轰!

七八万这个数字一砸出来,整个靠山屯村口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连呼啸的北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
七八万块钱,在八十年代是个什么概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