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。

又是一大片带着冰碴子的烂肉屑和碎毛砸在泥水里。

腐臭味轰地一下窜到了房顶。

黄老板夹着烟的手指彻底僵在了半空。

一长截积攒的烟灰簌簌掉在他的皮风衣上,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“我操……”阿彪死死盯着满地的烂泥,眼珠子里瞬间爬满了猩红的血丝。

脑门上的冷汗冲刷着睫毛,糊得他睁不开眼。

他猛地咬住后槽牙,一把扯开第三袋。

哗啦。

还是一堆令人作呕的碎渣。

黄老板脸上的笑意被彻底刮得干干净净。

他死死盯着阿彪那不停哆嗦的脊背,皮鞋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
“阿彪。”

黄老板的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是从牙缝里刮出来的阴风,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酸的杀气:“我砸了十五万现大洋,你拉回来三麻袋水冰溜子。你最好能在下一秒,把之前给我看的那种好皮子变出来。不然今晚这间仓库,就是你的坟圈子。”

这句话一落地,阿彪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。

他彻底疯了。

“有!有极品!我这就翻出来!”

阿彪一把从靴子筒里拔出弹簧刀,连滚带爬地扑进那一座座麻袋山里,像头急了眼的野兽一样疯狂挑开化肥袋的缝线。

第四袋,第五袋,第十袋。

刀刃暴躁割裂化肥袋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极其刺耳。

漫天的臭毛像下大雪一样在半空乱飞,满地铺的全是冻脆的废料和令人作呕的烂泥。

无论划开哪一袋,倾泻而下的全是一碰就碎的冰碴子。

阿彪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砸跪在满地的碎渣里。

他连刀都扔了,像条野狗一样在烂泥里拼命用双手乱刨。

锋利的冰碴子把他的手背划得皮肉翻卷、鲜血淋漓,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样死命往下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