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……我的胳膊……”
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第一眼看见的,就是那双熟悉的大头鞋,还有那件带着血腥味的羊皮袄。

是活阎王赵山河!

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,让他顾不上疼,甚至顾不上看周围是哪,本能地就像条肉虫子一样,拼命往赵山河脚边顾涌:

“赵爷……赵祖宗!!”

“我错了!我是真错了!”

王三爷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一脸,脑袋在雪地上磕得砰砰响:

“求您别杀我……我那条胳膊都断了……我上有老下有小……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!呜呜呜……”

他一边哭嚎,一边想去抱赵山河的腿。

“行了,别嚎了。”

赵山河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,冷冷地指了指周围:

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,这是哪。”

王三爷一愣。

他下意识地停止了哭嚎,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往四周看去。

这一看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红蓝闪烁的警灯,刺眼的大探照灯,还有那一圈围着他、穿着制服、腰里别着家伙的大盖帽。

最要命的是,正对面站着一个披着军大衣、黑红脸膛的中年男人。

那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脸上挂着一抹让他后背发凉的笑。

“张……张局长?!”

王三爷的牙齿开始剧烈地打架。

作为这十里八乡有名的路霸头子,他怎么可能不认识清河县公安局的一把手张国栋?

这几年,张国栋带队抓过他好几次,都被他钻进深山老林里跑了。

“呦,醒了?”

张国栋看着地上的王三爷,就像是看见了一只终于落进笼子里的老耗子。

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咆哮。

反而“呵呵”笑出了声。

张国栋慢悠悠地走上前,竟然蹲下了身子,跟趴在地上的王三爷视线齐平。

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,甚至还帮王三爷整理了一下那顶破狗皮帽子,语气里满是调侃:

“王老三啊王老三,咱们可是老相识了。”

“前几年我去抓你,你跑得比兔子都快,往那黑瞎子沟深处一钻,那是连个人影都看不着。”

“咋地?今天这是转性了?”

张国栋拍了拍王三爷那张冻得青紫的老脸,发出“啪啪”的脆响:

“咋还让人给捆成粽子,专门送到我局里来了?”

“你以前那股子‘此路是我开’的威风劲儿呢?”

周围的民警都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哄笑。

这笑声,比打他两巴掌还难受。

王三爷看着近在咫尺的张国栋,听着那些嘲弄的笑声,只觉得一股子血直冲脑门。

完了。

彻底栽了。

落到这位活阎王手里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
巨大的恐惧,加上断臂的剧痛,还有当众被羞辱的极度难堪,让王三爷再也撑不住了。

“呃……”

他两眼一翻,身子猛地一抽,两腿一蹬,脑袋往雪地里一扎,直接昏死了过去。

“这就晕了?”

张国栋站起身,拍了拍手套,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,变得冷硬如铁:

“没用的东西。”

他厌恶地挥挥手,对着旁边的民警下令:

“拖下去!找个大夫把他那条断胳膊接上,别让他死了。”

“等会儿用凉水泼醒了,连夜突击审讯!我倒要看看,他肚子里还藏着多少油水!”

几个民警像拖死狗一样,把王三爷一路拖进了审讯室。

院子里终于清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