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认识爷是谁不?黑瞎子沟王三爷!”

“上次你们那个姓赵的头儿,不是挺横吗?不是要撞死我吗?来啊!再撞一个给爷看看啊!”

这一嗓子喊出去,回音阵阵,霸气侧漏。

然而。

回应他的,只有呼呼的风声。

车里死一般的寂静,连个屁都没放。

这让王三爷很尴尬。这就好比他在戏台上唱了一出大戏,结果台下观众睡着了。

这种“被无视”的感觉,比挨骂还难受。

“嘿?敬酒不吃吃罚酒?”王三爷感觉面子上挂不住了,回头冲着那帮眼巴巴看着他的同伙挥了挥手:

“看见没?吓傻了!连话都不敢说了!”

“二愣子!你不是一直吹你胆子大吗?去!拿镐把子把车玻璃给我砸了!把那几个缩头乌龟给我拖出来!”

被点名的二愣子,是王三爷的大侄子,平时喝了二两酒敢上房揭瓦。

但这会儿,看着那辆黑漆漆、阴森森的卡车,他酒醒了一半。

“三……三叔……”

二愣子缩着脖子,一脸便秘的表情:“这……这不好吧?听说这帮人手里有硬家伙……”

“硬个屁!”

王三爷瞪着眼珠子骂道:“那就是个跑运输的!顶多带把扳手!你个怂包,平时白吃老子那么多猪头肉了?去!”

在王三爷威严的逼视下,二愣子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,拎着镐把子,像做贼一样,一步三挪地往车边蹭。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。
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就在二愣子距离车门还有五米,刚想举起镐把子咋呼一声壮壮胆的时候。

“咔嚓。”

车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
在寂静的雪夜里,这声音像炸雷一样刺耳。

紧接着。那个黑漆漆的车窗缝里,喷出了一道火舌。

“哒哒哒!!”

“妈呀!!!”

二愣子一声惨叫,那动静比杀猪还凄惨。

其实子弹根本没打着他,就是在他脚后跟前面崩起了一团雪花。

但这小子也是个戏精,直接就把手里的镐把子扔到了九霄云外,两腿一软,当场表演了一个“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接狗吃屎”,把脸狠狠拍在了冻土上。

然后,他连滚带爬,四脚着地,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速度,倒着窜回了人群里,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,嘴里还带着哭腔:

“这哪是运输队啊!这是正规军啊!三叔你坑我!!”

而刚才还摆造型的王三爷呢?

枪声响起的瞬间,这位“座山雕”反应那是相当神速。

他“嗷”的一嗓子,直接把自己扔进了旁边一个用来存萝卜的土坑里,屁股撅在外面,脑袋死死插进雪堆里,完美的“鸵鸟式”避险。

至于那三十多号“英雄好汉”?那就更热闹了。有的扔了火把捂着耳朵尖叫,有的互相撞在一起摔成滚地葫芦,还有两个直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,喊着“别杀我别杀我”。

刚才还是威风凛凛的“王家军”,一梭子子弹下去,全变成了马戏团。

……

十分钟后。

黑瞎子沟上演了一出名为《谁去送死》的荒诞剧。

王三爷趴在萝卜坑里,吐掉嘴里的雪,灰头土脸地探出半个脑袋。

他看了看远处那辆依旧沉默、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卡车,气得直哆嗦。

“老二!老二你死哪去了?”

“哥……我在树后面呢……”表弟王二缩在一棵大松树后面,只露出一只惊恐的眼睛。

“你个废物!平时不是挺能算计吗?”

王三爷压低声音骂道:“赶紧想个招啊!咱们这么多人,就被一杆枪给吓住了?传出去还要不要脸了?”

“三哥,这不怪咱们啊!”

王二带着哭腔:“人家那是56半!咱们这是土喷子!射程都不够啊!要不……撤吧?”

“撤个屁!”

王三爷咬牙切齿:“现在撤了,以后咱们王家屯就是这一片的笑话!必须把场子找回来!”

他眼珠子一转,看向旁边那个刚才吓尿了裤子的二愣子:“愣子!再去一次!这次你走S型!他们肯定打不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