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姥姥!姥姥!”

这时候,正坐在炕里玩嘎拉哈的妞妞,看见刘氏上炕了,高兴得直拍巴掌。

小丫头穿着红底碎花新棉袄,扎着两个羊角辫,脸蛋红扑扑的,像个年画娃娃。

她笨拙地爬过来,把手里的一块糖递到刘氏嘴边:

“姥姥吃!甜!”

刘氏看着粉雕玉琢的外孙女,又看了看给自己擦完脚正去端水的闺女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硬是憋着没敢掉下来,怕冲了这屋里的喜气。

“哎……哎……姥姥吃……妞妞真乖……”

刘氏含着糖,那甜味顺着舌尖一直甜到了心里,却又酸得让人想哭。

这会儿,赵山河已经把那张炕桌摆好了。

一盆酸菜炖白肉,切得厚厚的五花三层,油花漂了一层。

一盆小鸡炖蘑菇,那是正经的榛蘑。

还有一盆雪白的大米饭,冒着热气。

“娘,吃饭。”

赵山河把盛好的饭递过去:

“也没啥好菜,就是热乎。您尝尝这酸菜,秀腌的,味儿正。”

刘氏拿着筷子,手还有点哆嗦。

她在林家,从来都是等爷俩吃完了,才能去吃点剩下的汤底,或者是啃两个硬饽饽。

这种“上桌吃饭”,而且女婿还给盛饭的待遇,让她觉得像做梦。

她不敢夹肉,只敢夹面前那点酸菜,小口小口地扒拉着饭。

赵山河也没劝酒劝菜的大呼小叫。

他吃了几口,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,转身走到柜子边,拎过来一个大提包,放在炕上。

“差点忘了。”

赵山河一边说,一边拉开拉链,从包里往外掏东西。

一件深蓝色的灯芯绒厚棉袄,领口镶着黑绒毛,看着就厚实。

一条黑色的加厚毛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