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胸口贴钱的位置:“一张完完整整的特等皮,换了这一车砖。这钱,干干净净。”

“马豹子?!”

人群瞬间炸了锅。

靠山屯的人都懂行,那是林子里的“山鬼”,凶猛异常,极难猎杀。一张皮子确实值天价!

这下,没人敢质疑钱的来路了。

大家看向赵山河的眼神,从怀疑变成了敬畏。

能打到马豹子,这赵老大,是真有本事的狠人啊!

赵山河看着周围那一张张被震慑住的脸,没有得意忘形,而是冲着人群拱了拱手:

“各位老少爷们,既然都来了,也没别的说的。”

“明儿个我家动土,挖地基、脱坯、砌墙,缺人手。”

“谁要是愿意来帮工,我赵山河不亏待大伙。”

“一天一块钱,管三顿饭!顿顿有大肥肉片子!管饱!”

轰!这句话比红砖还有杀伤力。

这个年代帮工,一般也就是管顿饭,给点烟酒。

一天给一块钱?还顿顿大肥肉?这简直是地主老财的待遇啊!

“我去!山河,算我一个!”

“我也去!我家里还有把好泥刀!”

“我也来!我有力气!”

刚才还想着看笑话的村民,瞬间变得无比热情。

在这个穷山沟里,有实力(能打猎)、有财力(盖砖房)、还肯撒钱的人,那就是爷!

……

墙外,赵山河家的大锅里,肥肉片子炖粉条正咕嘟咕嘟冒着泡,那股霸道的肉香顺着西北风,无孔不入地钻进了老赵家的每一条门缝。

墙内,老赵家却像是冰窖里捂着的一团烂肉。

屋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屎尿味、腐肉味,还有老太太身上那股陈年的旱烟味。

“娘……哎呦……娘啊……”

东屋炕上,老三赵山林瘫在那,两条腿肿得像发面馒头,皮肉黑紫,散发着一股怪味。他疼得浑身是大汗,嗓子都嚎哑了:

“给我找个大夫吧……哪怕去公社卫生院打个止疼针也行啊……我真受不了了……”

自从被赵山河打断了腿,因为没及时接骨,现在伤口好像有点发炎了。每一分每一秒,对他来说都是煎熬。

外屋地。

赵家老太太坐在炕沿上,听着老儿子的嚎叫,手哆哆嗦嗦地装了一袋烟,却迟迟没点火。

她心疼吗?心疼。但一想到去公社卫生院要花钱,她的心就更疼,像被刀割一样。

“找啥大夫?找大夫不要钱啊?”

老太太吧嗒了一口没点着的烟嘴,硬着心肠冲屋里喊:

“伤筋动骨一百天,养着就行了!那止疼针是金水做的?扎一针要好几块!忍忍就过去了!”

“娘!我真忍不了了!我感觉腿要烂了!”

赵山林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猛地看向正在窗边对着镜子挤粉刺的二哥赵山海:

“二哥!二哥你救救我!你有钱!你兜里攒着准备彩礼的钱!你先借我五块……不,两块就行!以后我当牛做马还你!”

赵山海对着镜子的动作猛地一僵。

他慢慢转过身,那张平时看着斯文的脸,此刻全是冷漠和算计。

“老三,不是二哥不帮你。”

赵山海慢条斯理地说道,甚至还伸手理了理并没有乱的发型:

“你也知道,再过三天我就要相亲了。那是隔壁村支书家的千金,这彩礼钱、置办行头的钱,一分都是有数的。这钱要是动了,我这面子要是撑不住,婚事要是黄了,咱老赵家的将来指望谁?”

“你就不能先拿出一点吗?就两块钱!”赵山林绝望地喊。

“还?你拿啥还?”

赵山海冷笑一声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嫌弃:

“你现在腿断了,躺在炕上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。这腿以后能不能站起来两说,就算站起来了也是个瘸子。你拿啥还我?”

这话太毒了。

直接把赵山林贬成了毫无价值的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