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剑柄从岩石里被拔了出来。不是岩石松了,是整块岩石被吸力从地脉上撕裂了。
我抱着剑,和那块岩石一起飞了起来,被卷入漩涡。
风声灌进耳朵里,灌得耳膜生疼。
眼前是飞速旋转的黑雾,灰白、漆黑、暗红三色交织,转得人头晕目眩。
我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都听不见,分不清上下左右,不知道自己是在上升还是在下降,是在活着还是在死去。
然后一切都停了。
风停了,雾散了,光来了。
不是深渊里的幽暗冷光,是日光,是那种暖洋洋的、照在人身上让人想打瞌睡的日光。
我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,眼前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出租屋。
窗帘是浅蓝色的,被风吹得鼓起来,又瘪下去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个亮晃晃的方块。
桌上放着一杯水,水还是温的,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和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但却十分让人觉得安心的气息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领口敞着两颗扣子。
裤子是黑色的,裤腿沾着一些灰,膝盖处磨得发亮。
脚上穿着一双旧拖鞋,鞋底已经磨平了,左脚那只大脚趾的地方破了一个洞。
我的手不是我的手了。
没有老茧,没有伤疤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指节分明,像是从没干过重活的手。
我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是一条老街,街不宽,两边是各种小店,早餐店、杂货铺、水果摊。
街上有人在走,慢悠悠的,不着急。
有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从水果摊前经过,篮子里装着几根葱和一块豆腐。
有个中年男人蹲在杂货铺门口修自行车,满手油污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。
这是哪里?
我回头看了一眼房间。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衣柜,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