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终下定决心,暂且将玄烛留在岩洞静养,自己日日上山探望,紧盯事态变化,玄烛的命应该是比她要大些的。
收拾好思绪,她转身看向盐水女神,再度开口:“你知道廪君同我说了什么吗?”
“你可以说来听听。”盐水女神侧身倚在石门边,神色淡然。
“他说盐泉底下盘踞无数怪蛇,寨中多年来战死的青壮年男子,根本不是亡于部落纷争,而是尽数沦为盐泉底下邪物的生魂养料。”关初月盯着她的眼睛,想要从她脸上寻出一丝破绽。
盐水女神缓步走出石室,行至岩洞入口,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,山间雾气沉沉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良久,她才轻轻吐出一声叹息:“盐阳地界确实特殊,盐泉地底封印着古老异种,无人知晓它们存在了多少岁月。我苏醒驻守此地之初,封印曾出现过一次裂隙,地底邪物倾巢而出。”
她缓缓回忆着当年的景象,声音平稳,却藏着惊心动魄的过往。
“那一日,原本澄澈的盐泉瞬间翻涌漆黑浊水,水面不断鼓胀沸腾,无数怪蛇从泉眼深处钻出,那些东西形态扭曲怪异,不似寻常蛇类。它们落地之后便四散游走,疯狂搜寻活人生魂。周边数个毗邻村寨,短短半日,便被邪物侵袭殆尽,哀嚎遍野,生灵涂炭。”
“我耗费数日心神,几乎耗尽力量,才将出逃的异种尽数剿杀,重新加固盐泉封印。可地底的邪物从未彻底消亡,只是被压制蛰伏,依旧需要生魂精气维系封印稳定。”
关初月心头巨震,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升,“所以寨中男子的消亡,都是刻意为之?”
“地底异种厌弃女性生魂,吸纳之后会自行排斥吐出,无法滋养本体,也无法稳固封印。”盐水女神声音平静,没有半分遮掩,“唯独成年男子的生魂精纯适配,能压制地底躁动。早年族人试过将女子投入泉中,最终尽数安然浮出,唯独男子会被彻底吞噬,尸骨无存。”
“为了稳住人心,避免村寨彻底崩塌,也为了持续吸纳外来男丁繁衍,补充消耗,我与寨中先祖定下说辞。借着此地兵家必争,纷争不断的由头,谎称青壮年男子尽数战死沙场。”
关初月脑海中莫名浮现出现代养鸡场的规则。
母鸡留存繁衍产蛋,公鸡完成繁育使命后便被舍弃宰杀。
盐水寨的女子,被留存维系族群存续,男子却沦为维系封印的祭品。
无声无息的筛选与牺牲,比明目张胆的杀戮更加残忍,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