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轻柔,“待到琼林宴上,夫君应对陛下垂询,引经据典,侃侃而谈,从容不迫,那份光芒耀眼,更是……更是不知引得多少闺秀倾心呢。”
说到最后,语气中那几分恰到好处的娇嗔与揶揄,让她平日的端庄娴静之外,更添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态。
这轻松的回忆,暂时驱散了新婚之初笼罩的政治阴云,回归到两人最初单纯的认识。
林澈听出她话中的戏谑,不由得失笑,摇了摇头,自嘲道:
“是啊,琼林宴上的青涩状元郎,得蒙陛下青眼,一路擢升,如今却成了朝廷钦差大臣的乘龙快婿,这其中的福祸际遇,当真是难以预料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轮冷静的明月,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。
这桩婚姻带来的,不仅仅是眼前的温香软玉,更是将他更深地卷入了朝堂的权力漩涡之中,其复杂性远超他初入仕途时的想象。
感受到他语气中那一闪而过的沉重,苏婉卿收敛了面上的笑意,正色道:“夫君。”
她轻轻唤了一声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,“今日离家之前,父亲特意将我唤至书房,让我转告夫君一句话。”
她知道,在两人关系进入新阶段时,来自父亲——这位资深政治家的提醒至关重要。
林澈神色一凛,知道苏墨卿此时让女儿带话,必有深意。他低下头,专注地看着她:“岳父大人有何教诲?”
这如同在现代企业中,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,在自己与某位关键人物建立紧密联系后,给出的至关重要的忠告。
苏婉卿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而沉稳地说道:
“父亲言:朝堂如海,深不可测,沉浮难料。但求日后行事,仰不愧于天,俯不怍于人,但求问心无愧便可。不必……不必太过执着于圣意揣摩,亦不必完全依附于任何一方势力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是在回忆父亲当时严肃的神情,复又强调,“父亲特意叮嘱,望夫君谨记,立身之本,在于‘正’字,而非‘权’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