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崖抱着沈墨,将流云身法催动到极致,如同惊弓之鸟,不顾伤势,疯狂冲向流云峰。身后赵昆等人的怒吼和追击声渐渐被甩远,但那股如芒在背的杀意却丝毫未减。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喘息,鬼剑一脉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流云峰下,一道清丽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,正是苏雨晴。她看到顾清崖浑身是血、气息紊乱的模样,以及他怀中脸色苍白、瑟瑟发抖的沈墨,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。
“跟我来。”她没有多问,袖袍一挥,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顾清崖,三人迅速没入流云峰的护山阵法之中。
阵法光幕合拢,将外界的喧嚣与杀机隔绝开来。流云峰上云雾缭绕,灵气充沛而温和,与主峰的肃杀截然不同。苏雨晴将两人带到峰腰一处僻静的雅致小院。
“这里是我的别院,有阵法守护,暂时安全。顾师弟,你先疗伤。”苏雨晴取出一瓶品质上乘的疗伤丹药递给顾清崖,目光落在沈墨身上,语气缓和了些许,“沈师弟受惊了,我让人准备些安神的汤水。”
“多谢苏师姐!”顾清崖感激地接过丹药,也顾不上客气,立刻盘膝坐下,吞服丹药,运转功法压制伤势。厉锋的血煞之气极其阴毒,仍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,必须尽快逼出。
沈墨紧紧挨着顾清崖坐下,小脸上惊魂未定,大眼睛里水汽氤氲,小手死死抓着顾清崖的衣角,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依靠。他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苏雨晴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师姐”,便低下头,不再说话,只是不安地扭动着身子。
苏雨晴看着这对“兄弟”,心中暗叹。顾清崖的伤势不轻,而那孩子……她总觉得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,藏着与年龄不符的东西。竹林那阵诡异的阴风和阵法破碎,真的只是巧合吗?她压下疑虑,吩咐侍女去准备热水和清淡食物,便悄然退出静室,留下空间让顾清崖疗伤。
静室内,只剩下两人。顾清崖全力运转《玄骨真罡诀》和《静心悟道诀》,玉光与清辉交织,与体内肆虐的血煞之气激烈对抗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脸色忽明忽暗。
沈墨安静地看着他,小脸上满是心疼和焦急。他伸出小手,想碰碰顾清崖又不敢,最后只是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,带着哭腔小声念叨:“师兄……疼不疼……快点好起来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和依赖。然而,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,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。他“看”着顾清崖体内那团纠缠的血煞之气,如同看着一团碍眼的污渍。
犹豫了一下,沈墨似乎坐得有些不舒服,轻轻挪动了一下小身子,小手“无意”中碰到了身旁小几上放着的一杯苏雨晴刚才让人送来的、散发着淡淡宁神花香的温水。
水杯微微晃动,几滴水珠溅出,落在铺着竹席的地面上。
紧接着,沈墨似乎被顾清崖因痛苦而微微抽搐的手臂惊到,小小的身子向后一仰,后背“轻轻”靠在了静室的木质墙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