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银花与抉择

现代萨满觉醒 续墨一 4375 字 6个月前
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

她不会放弃。

“铉,炎伯。”她说,“掩护我。”

两人点头。

蓝澜举起法杖,对准天空中的突击舰。

就在这时,一阵狂风从北方吹来。

那风如此猛烈,如此狂暴,吹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。傀儡被吹飞,帐篷被吹走,甚至连三艘突击舰都在风中剧烈晃动。

风中,一个声音响起。

那声音苍老而年轻,温柔而威严,像母亲的低语,像父亲的叮嘱,像千万人的合唱汇聚成一个音节:

“够了。”

风停了。

所有人睁开眼睛。

天空中的突击舰还在,但舰身周围的装置光芒已经熄灭。执尺者站在舰首,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。

他的目光越过蓝澜,看向北方。

蓝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
雪峰之巅,那扇巨大的石门已经完全打开。

门中,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
她(他?它?)太远了,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到一个轮廓——纤细而高大,像人类,又像某种超越人类的存在。她站在山巅,俯视着这一切,俯视着净教的舰队,俯视着石牙部落,俯视着蓝澜。

然后,她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
“净教。三千年前,我赶走过你们一次。三千年后,你们又来?”

执尺者深吸一口气,躬身行礼:“风之主,我们无意冒犯。只是这个世界已被污染,必须——”

“必须什么?”风之主打断他,“必须毁灭?就像三千年前你们想毁灭这个世界一样?”

她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蓝澜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怒意。

执尺者沉默片刻,说:“那是教宗的决定。我只是执行者。”

“教宗。”风之主咀嚼着这个词,“那个躲在星海边缘瑟瑟发抖的胆小鬼?他知道吞噬者是什么吗?他知道封印还能维持多久吗?他知道——他已经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了吗?”

执尺者没有回答。

风之主看向蓝澜,看向她手中的法杖,看向法杖中那两颗相互环绕的种子。
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,声音突然变得温和,“我等了三千年的那个人。”

蓝澜深吸一口气,向前迈出一步。

“我来了。”她说,“带着世界树的种子,带着眠者的遗愿,带着——一个疑问。”

“问。”

“你找到了吗?”蓝澜直视山巅那白色的身影,“解决吞噬者的方法?”

风之主沉默。

良久,她说:“找到了。但那个方法,需要你。”

蓝澜心脏猛地一跳。

“需要我?”

“需要燃火者。”风之主说,“需要古神印记。需要世界树的种子。需要——愿意牺牲一切的人。”

牺牲。

又是牺牲。

蓝澜想起六神灵的牺牲,想起眠者的牺牲,想起冰层下无数掘井人战士的牺牲。这个世界,已经有太多人牺牲了。

她看向身后的部落——活着的人正相互搀扶着站起身,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期待和担忧。她看向炎伯——老人浑身浴血,却依然站得笔直。她看向铉——年轻的工程师脸色苍白,却对她用力点头。

小主,

她看向天空中的净教舰队——执尺者面无表情地等待着,等待着她的回答,等待着最终的决定。

蓝澜握紧法杖,抬起头,看向山巅那个白色的身影。
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

风之主轻轻点头。

“那就来吧。”她说,“我在雪峰之巅等你。带着你的同伴,带着你的法杖,带着你的一切。记住——接下来的路,没有回头。”

她转身,走回石门。

门缓缓关闭。

狂风再次吹起,净教的舰队在风中摇晃。执尺者深深看了蓝澜一眼,转身消失在舰内。三艘突击舰开始上升,逐渐隐没在云层中。

他们走了。至少暂时。

部落中,幸存者们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。有人跪倒在地,感谢神灵的庇护。有人冲向受伤的族人,手忙脚乱地包扎。有人呆呆地站着,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,泪流满面。

卡穆跑到乌萨身边,扶起摇摇欲坠的老先知。乌萨脸色惨白,但眼神明亮。他看着蓝澜,看着她手中的法杖,嘴唇翕动,想说些什么。

蓝澜走到他面前,轻轻按住他的手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都知道。”

乌萨点点头,泪水顺着皱纹流淌。

蓝澜转过身,看着北方的雪峰。山顶依然隐没在云层中,那扇石门已经看不见了。但她知道,有人在等她。

炎伯走到她身边,没有说话。

铉走过来,深吸一口气:“看来,没得选了。”

蓝澜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疲惫,有释然,也有坚定。

“从来就没得选。”她说,“从一开始,路就已经定了。”

她举起法杖,杖头的银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“休息一晚。”她说,“明天,我们上山。”

炎伯点头。

铉点头。

卡穆搀扶着乌萨,看向雪峰,眼中闪烁着信仰的光芒。

幸存者们慢慢聚拢过来,围成一个圈,对着蓝澜,对着她手中的法杖,缓缓跪下。

那是感激,是期待,也是送别。

蓝澜看着这些面孔——陌生的、熟悉的、年轻的、苍老的——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感。

她不属于这个世界。她本可以一走了之,用归途坐标回到自己的世界。

但她没有。

因为这里有需要她的人。

因为这里有她种下的希望。

因为这里——已经是她的家。

夜幕降临,篝火燃起。

幸存者们围坐在火边,分食着仅存的食物。孩子们紧紧依偎着母亲,老人们低声祈祷。猎人们轮流警戒,以防净教去而复返。

蓝澜独自坐在部落边缘,看着手中的法杖。

杖头,两颗种子相互环绕,像两颗小小的星辰。

“明天。”她轻声说,“明天,我们就去见那个等了三千年的存在。”

法杖微微颤动,像在回应。

远方,雪峰之巅,那扇石门静静矗立。

门后,有什么在等待。

答案,或者终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