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殉职

舒城猎兽殿的晨雾总带着股潮湿的土腥气,曾广平踩着露水穿过演武场时,靴子陷进青苔里,发出细碎的吱呀声。

他手里攥着的卷宗边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,那是第三十次搜寻队的回报——迷界深处的结界处只找到这块都统令牌,镜面上刻着的“白”字,被利爪抓出三道狰狞的裂痕,像极了无声的哀嚎。

“殿主,已经搜寻一个月了,最后一支小队撤回来了。”

曾广平站在叶重的书案前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满室的寂静。案上的青铜香炉里,檀香燃到了尽头,最后一缕青烟贴着窗棂蜿蜒而上,在晨光里散成虚无,如同那些消失在迷界的生命。

叶重抬手揉了揉眉心,指腹划过卷宗上“白晨”的名字,纸张的粗糙感硌着指尖。几个月前的御兽资格赛上,那少年站在赛场中央,用出其不意的战术取胜,年纪轻轻就懂得藏锋,连那只寒霜冰精灵都培育得远超同龄水准。

他当时便觉得这孩子是块璞玉,稍加打磨便能赶上自己的成就。刚好借着庙祝镇的暗流让他历练,曾广平的汇报里,白晨缜密的心思更让他笃定其未来。

本打算等他回来,厚着脸皮向宏城争取一个培养名额,没想到……

迷界从不是看天赋的地方,机遇与危机向来共生。叶重想起十年前那个与自己并肩的天才,曾扬言要一同站上御兽师巅峰。二十岁的年纪,带着刚晋级领主级的雷纹豹闯入迷界,最后只寻回一撮带血的兽毛。不同的是,白晨才十四岁,人生才刚刚铺开画卷。

他推开窗,舒城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猎兽殿飞檐下的风铃被风推得叮当响,像在清点那些没能走出来的名字,一声声敲在人心上。

“按殉职流程办吧。”叶重的声音混在风里,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抚恤金加倍,还有些灵物资源……一并送去白家。”

曾广平退出去时,听见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,像是砚台摔在了地上,墨汁泼洒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
黄灵是在擦拭铁甲熊的兽爪时接到消息的。铁甲熊不安地用鼻尖蹭着他的手腕,眼瞳里映出他骤然僵硬的脸。一个月前,这头铁甲熊还在他怀里呜咽着舔舐爪上的伤口——那是在迷界边缘为护主,被王峰手下击伤。黄灵想起白晨独自引开王峰的背影,决绝得像一道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