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臣妾真的做不到啊

烛火在黄铜灯台上明明灭灭,将叶知渝的影子拉得老长,贴在斑驳的床幔上,像一张失了魂魄的纸。

她坐在床沿,背脊挺得僵直,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陈旧的锦缎被褥,指甲缝里嵌进了细碎的棉絮。眼眶是红的,却没有半滴泪落下,只余下两片干涩的眼睑,像被秋霜打蔫的花瓣,连颤动都透着麻木。

心口像是被一块冰牢牢堵住,连呼吸都带着寒意。

她不是不痛,是痛到了极致,连神经都变得迟钝。这不是家,是囚笼。她以为的骨肉亲情,原来不过是可以用来交换的筹码。

绝望像潮水,一点一点漫过她的四肢百骸,最后在心底凝成一片死寂的冰原,连风都吹不进。

“知渝啊,你可别犯傻。”

刘氏的声音像浸了蜜的针,带着刻意放柔的腔调,凑到床边。她身后跟着两个穿锦着缎的媒婆,脸上堆着笑,眼神却像钩子似的,上下打量着叶知渝。

“咱们孟州知府家的二公子,那可是天上少有的好儿郎!”

左边的媒婆抢先开口,声音尖细,“上个月我去孙府赴宴,远远瞧了一眼——那模样,剑眉星目,面如冠玉,穿一身月白锦袍,走在廊下,连阳光都往他身上凑!比画本子里的状元郎还俊三分!”

刘氏连忙点头,伸手想去拍叶知渝的手,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。

“可不是嘛!孙二公子不仅长得好,家底更是厚实。孙府在城里有三座大宅院,铺子开得满城都是,光是伺候的下人就有几十号。你要是嫁过去,哪还用像现在这样,缝补浆洗的活儿都得自己沾手?往后啊,你就是孙府的二少夫人,每日里吃香的、喝辣的,穿金戴银,丫鬟婆子围着你转,这才是姑娘家该享的福!”

右边的媒婆也跟着帮腔,语气里满是诱惑:“知渝姑娘,你想想,多少人家的姑娘挤破头想嫁进孙府,都没这个福气。你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攀上这门亲,这是为你好啊!嫁过去之后,你就是泼天的富贵享不尽,将来生个一儿半女,母凭子贵,在孙府的地位就更稳了,到时候连你爹娘都能跟着沾光!”

这些话像一群嗡嗡的苍蝇,在叶知渝耳边盘旋。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觉得那些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雾,模糊又刺耳。

她能看见刘氏嘴角的假笑,能看见媒婆们不停开合的嘴唇,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打不死,赶不走,只能任由它们在耳边聒噪,啃噬着她早已残破的心。

突然,叶知渝动了。她微微偏过头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。刘氏心里一紧,连忙按住她的肩膀——怕她寻短见,也怕她逃跑。

早在昨天,她的双手双脚就被粗麻绳捆住了,绳子勒进皮肉里,一动就疼,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似的,只是用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着刘氏。

那眼神太凉了,像腊月里的冰锥,直直地刺过来。刘氏被她看得浑身一寒,下意识地松开了手,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。

就在这时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叶青田皱着眉头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。

“怎么?这丫头还不肯答应?”

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耐,扫了一眼床上的叶知渝,又看了看刘氏和媒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