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故来得太过仓促,叶知渝甚至没看清对方的模样,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下意识地想惊呼,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,只发出细碎的气音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,变得惨白如纸。惊惶之下,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发紧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颤抖。
其中一名大汉身材粗壮,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,在昏暗的马车内显得格外可怖。
他俯身逼近叶知渝,刻意压低的声音粗哑又凶狠,像磨钝的刀刃刮过木头,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不许叫!敢出一点声,我现在就宰了你!”
说话时,他嘴里的酒气混着汗臭扑面而来,叶知渝胃里一阵翻涌,吓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马车内清晰可闻。
她强迫自己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惊恐与哀求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:“好汉爷……求你别吓我……你要是吓了我……你会后悔的……不出五秒钟,你就得在我面前跪下来……用手掐着我的人中……看我到底有没有死透……”
那刀疤大汉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,只当是小姑娘吓疯了胡言乱语。
他眼中的凶光更盛,不耐烦地低吼一声:“少废话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起右手,掌心攥着的刀柄带着凌厉的风声,重重地砸在了叶知渝的额头上。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叶知渝只觉得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,剧烈的疼痛顺着额头蔓延至整个脑袋,耳边嗡嗡作响,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嘶吼。
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,身体一软,便彻底失去了意识,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像是一个漫长的世纪,又像是只是转瞬之间,叶知渝在一阵钻心的疼痛中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眼皮重得像灌了铅,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一条缝,模糊的光影渐渐清晰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船舱顶部斑驳的木板,上面沾着一层厚厚的污垢与水渍,散发着潮湿的霉味。
额头上的疼痛火辣辣的,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灼烧,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,却发现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紧紧反绑在身后,麻绳勒得手腕生疼,几乎要嵌进皮肉里。
她挣扎了一下,手腕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,眉头紧紧蹙起,痛得直咧嘴。
紧接着,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鱼腥味儿毫无预兆地钻进了她的鼻子里。
那味道混杂着河水的腥气、腐烂的鱼虾味,还有船舱里积年累月的霉味,浓烈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叶知渝的胃里立刻翻江倒海,她死死地咬着下唇,才勉强压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,喉咙里一阵干涩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