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9章 出关策马会州过,山海关前旌旗行

陈洛抬眼望去,松亭关确实与喜峰口不同。

喜峰口蹲伏在河谷中,像一头蓄势的猛兽;

而松亭关则高悬在山梁上,更像一只警觉的鹰隼,随时准备将视野中出现的任何动向传递给后方的烽燧。

城墙只有喜峰口的一半高,但站在那个位置上,向北可以望到辽西草原的边际,向南则可以俯瞰整条滦河河谷的走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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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的核心功能不是拦截,如此狭小的关城根本不足以驻守重兵,而是了望和传讯。

一旦关外的草原上出现大股骑兵的影子,松亭关的烽火便会沿着山脊线一站一站地向南传递,在两三个时辰内将消息送到喜峰口甚至蓟州。

两人没有在松亭关多做停留。

他们只在关城下方的驿站换了马,确认了一下前方的路况,便继续向北赶路。

出了松亭关之后,地势变得更加开阔,两侧的山脊逐渐退远,视野中开始出现大片连绵的草甸和低缓的丘陵。

初秋的草色已经开始从深绿向浅黄过渡,风从草原深处吹来时带着一股干燥的、混合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,比关内的空气更加爽利,也更加辽远。

傍晚时分,两人抵达了会州城。

城池坐落在燕山山脉中段的一处山间盆地中,四周环绕着低缓的丘陵,一条老哈河的支流从城西缓缓流过,水面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金色光斑。

城外的田垄上种着高粱和黍类,秸秆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,与远处丘陵的轮廓一起构成了一幅层次分明的北地秋景。

陈洛勒马在城外的高坡上停了一瞬,目光扫过这座城池的布局。

城墙比松亭关厚实得多,城门处有守卫在检查过往行人的凭证,城内的炊烟正在暮色中袅袅升起。

混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远处牲畜圈中传来的隐约气味,构成一种与关内城镇截然不同的氛围。

朱长姬策马走到他身侧,指着城西那条河流的方向说道:“老哈河的支流,终年不断水,所以这座城虽然地处山间盆地,却不缺水。”

“城外那些旱地能种高粱和黍类,加上城内的水井和河渠,养活几万人不成问题。”

“这里的人口主要是卫所军士和他们的家属,还有些从关内过来的工匠和做边境生意的商贩,说是城,其实更像一座被军事需求支撑起来的据点。”

陈洛点了点头,目光从城外的田垄收回,落在城门口那些正在排队入城的行人和车马上。

他看到队伍中有赶着马匹的牧民,有驮着货物的商贩,还有几个穿着官府差役服饰的文书人员。

与关内的城镇没什么两样,却又透着一种关外特有的松散与随意。

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,与朱长姬并辔向城门方向行去,心中暗暗将这座会州城的位置和地形在心中又过了一遍。

三条道路的交汇点,扇轴般的位置,若是日后燕军与大宁之间有什么军事上的互动,这座城市大概率会成为其中一个关键的交点。

他默默地将这道观察记在了心中,随即收回思绪,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那道正在逐渐接近的城门上。

……

山海关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冷光。

如同一头蹲伏在海岸线与山脊之间的巨兽,以它那绵延数里的身躯将华北平原与辽西走廊之间的通道牢牢锁住。

城墙的东端伸入渤海湾的滩涂,西端则与燕山余脉的山体相连,山海相接之处,便是这座雄关最险要的咽喉所在。

城内的街道呈“三纵三横”的格局,主街宽阔,青石板路面被往来的人马打磨得光滑而温润,两侧店铺林立,行人和车马络绎不绝。

虽然有战事已起的风声,但这座关城依然维持着一种边塞特有的忙碌与从容。

山海卫指挥使司前的广场上,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正在整装待发。

旗幡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摆动,上面绣着代表朝廷的鲜明徽记。

随行的京营兵马甲胄整齐,正在各自领队的指挥下将辎重、马匹和行装逐一核对清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