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约农业搞得红红火火时,第42号锚点那边出事了。
“集体梦魇?”李三土盯着小维的紧急报告,“什么叫集体梦魇?”
小维调出数据流:“梦境文明——就是刚加入契约的那个,他们整个文明八十七亿成员,在昨晚同一时间,做了同一个噩梦。”
冰晶代表倒吸一口冷气:“同一个噩梦?这怎么可能?”
“对梦境文明来说可能。”齿轮快速分析资料,“他们的意识处于半清醒半梦境状态,通过‘共享梦网’连接。理论上,如果梦网被入侵……”
“入侵者是谁?”李三土问。
小维沉默了几秒,投影上浮现出复杂的维度波动图:“波动源头指向……反思维度。手法很隐蔽,但和泽拉之前的行为模式有87.3%的相似度。”
议事厅里一片哗然。
“他动手了!”
“这才几个月!”
“我们怎么办?”
李三土抬手压下议论:“梦境文明现在情况如何?”
“恐慌。”小维调出实时画面——第42号锚点内,原本应该色彩斑斓的梦境空间,现在弥漫着灰暗的雾气。无数梦境文明的成员(形态像发光的云团)不安地涌动。
“噩梦内容是什么?”
“据他们描述:梦见自己被困在无法醒来的梦里,契约条款变成锁链,越挣扎缠得越紧。最后所有文明都变成一模一样的灰色团块,失去名字,失去记忆。”
焰心一拍桌子:“这不明摆着挑拨离间吗?说契约会让我们失去自我!”
波涛担忧道:“更麻烦的是,梦境文明已经开始怀疑了。他们的长老会刚才发来质询:契约是否真的安全?是否有隐藏条款会剥夺我们的独特性?”
李三土眉头紧锁:“小维,能确定是泽拉吗?”
“间接证据充分,但直接证据不足。”小维实话实说,“他用了七层跳板,最后一道伪装成‘自然维度潮汐波动’。要证明是他干的,需要架构师委员会的深层监测权限。”
“那就申请。”李三土转向监督委员会,“根据契约第九条,文明安全受到威胁时,可以请求架构师委员会介入调查。”
冰晶立刻反对:“但那样就等于承认我们处理不了!”
“而且可能让架构师借机扩大监管权。”齿轮补充。
“可我们确实没能力处理这种跨维度精神攻击啊!”焰心烦躁道。
争论不休时,李大牛扛着锄头从门外经过,探头进来:“吵啥呢?我在试验田都听见了。”
听儿子说完情况,老农放下锄头,在门槛上坐下:“这不就是地里闹虫灾吗?虫子偷偷摸摸啃庄稼,你看见了,但没抓住现行。”
李三土苦笑:“爸,这可比虫灾复杂……”
“复杂啥?”李大牛掰着手指,“第一,知道是谁干的。第二,知道他咋干的。第三,得让他不能再干。不就这三件事?”
“问题是证据……”
“要啥证据?”李大牛站起来,“庄稼被啃了,叶子上的牙印就是证据。你非逮住虫子正啃着才算数?那庄稼早啃光了。”
这话让监督委员会众人一愣。
齿轮的数据流快速闪烁:“李老先生的意思是……我们可以依据‘损害事实’启动调查,而不必等到‘抓到现行’?”
“可不嘛!”李大牛拍拍身上的土,“契约里咋说的?‘禁止恶意干涉他文明’。现在梦境文明被干涉了,恶不恶意看结果不就知道了?做噩梦算不算恶意?算,那就该管。”
李三土和委员们对视一眼,忽然觉得……好像真是这个理。
当天下午,正式调查请求递交给架构师委员会。1号架构师的回复很快:“我们需要梦境文明提供详细数据。另外,调查期间,可能需要临时访问锚点网络的核心日志——这需要你们批准。”
又是一个两难选择:批准,可能泄露敏感信息;不批准,调查无法深入。
“批。”李三土咬牙,“但必须有我们的人全程陪同。”
“我去。”小维主动请缨,“我是维度生命,能看懂他们的监测过程。”
调查持续了三天。这三天里,梦境文明的恐慌在蔓延。又有两个文明(迷雾文明和回声文明)开始质疑契约的安全性。
“如果连梦境都能被入侵,那我们的数据安全怎么保证?”
“架构师说会保护我们,但现在不还是出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