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少游的声音不大，语调平缓，甚至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。

然而这几句话，落在九层剑楼众人的耳中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恐怖。

“噗通！”

一名年轻的弟子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，双腿一软，直接跪倒在地，涕泪横流，语无伦次地哀嚎起来。

“别……别杀我！前辈饶命！饶命啊！”

他的哀求，像是一根导火索，瞬间引爆了全场。

“前辈饶命！”

“此事与我无关啊！我们都是奉了长老的命令来的！”

“是陈景！都是陈景那个混蛋，是他非要来寻仇的！冤有头，债有主，您要杀就杀他！”

一时间，求饶声、哭喊声、咒骂声响成一片。

所谓的同门情谊，在死亡的威胁面前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
十几名弟子，为了活命，毫不犹豫地将矛头指向了面色惨白的陈景。

陈景浑身一颤，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毕恭毕敬，此刻却恨不得食其肉、寝其皮的师弟们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悲凉。

但他没有开口辩解。

因为他知道，在绝对的死亡面前，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。

他死死地咬着牙，怨毒的目光，穿过人群，死死地盯着陆少游。

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，但就算是死，他也要记住这张脸，这张将他的一切都彻底粉碎的脸。

陆少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。

他摇了摇头，似乎有些失望。

“真没意思。”

他抬起脚，一步一步，顺着楼梯，缓缓走了下来。

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
木质的楼梯，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。

每一下，都像是一柄重锤，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。

求饶声和哭喊声戛然而止，所有人，都屏住了呼吸，用一种看死神降临的眼神，看着那个缓缓走下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