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仪殿内,李世民正在批阅来自前线的军报,眉头微锁,指尖在舆图上缓缓移动,推演着李靖大军可能遭遇的阻击与颉利的逃窜路线。战事虽已近尾声,但收网擒王的关键时刻,容不得半分松懈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不失章法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内侍略带紧张的禀报声:“大家,赵国公、卢国公、鄂国公、翼国公、琅琊郡公联袂求见,说有十万火急之事!”
李世民手中朱笔一顿,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长孙无忌、程咬金、尉迟恭、秦琼、牛进达?这几人,文臣之首与武将巨头齐聚,还挑在这么个敏感的时刻,能有什么“十万火急”之事,竟让他们连递牌子等候宣召的流程都顾不上了,直接联袂闯宫?莫非是北疆战事有重大变故?还是长安城中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乱子?
“宣!” 李世民放下笔,沉声道,心中已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。
很快,五人鱼贯而入。一进殿,李世民的目光便是一凝。只见走在最前的长孙无忌,素来沉稳持重的脸上竟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凝重,双手似乎还在微微颤抖。跟在他身后的程咬金、尉迟恭、牛进达三人,更是面色涨红,连呼吸都比平时粗重不少,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急切和……敬畏?对,就是敬畏,一种近乎面对天地伟力时的敬畏。就连久经风浪、面色蜡黄的秦琼,此刻也嘴唇紧抿,眉宇间一片肃然。
这绝不仅仅是战事消息能带来的反应!李世民的心猛地一沉,又一提,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。他挥退了殿内伺候的普通宫人,只留下心腹太监王德在门口守着。
“辅机,知节,敬德,叔宝,进达,究竟出了何事?” 李世民的声音沉稳,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沉稳下的一丝紧绷。他目光如电,扫过五人。
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中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上前几步,走到御案前,从怀中极其郑重、甚至带着一丝虔诚地,取出了那几页被小心折叠、墨香犹存的宣纸。他的双手,在将纸张呈上时,那细微的颤抖愈发明显。
“陛下,” 长孙无忌的声音干涩而低沉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此乃蓝田县男李长修,今日于其庄中所献之……治国安邦之策。臣等……不敢擅专,亦无力评判,唯有……唯有呈于御前,恭请陛下圣裁!”
李长修?是他?
李世民瞳孔微缩。重伤初愈,不好好休养,又弄出了什么东西,竟能把当朝宰辅和几位沙场老将惊成这般模样?他接过那几页轻飘飘却又仿佛重逾千钧的纸张,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纸面时,竟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悸动。
他低头,目光首先落在最上面一页的标题上——《增辟盐源、改良制法、平抑盐价、充盈国用疏》。字迹是李长修特有的,清峻中带着一丝不羁。盐?李世民眉头微挑,心中疑惑稍解,但随即又提了起来。若只是寻常的盐务条陈,何至于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