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“清墨,你长大了”,如同一道惊雷,劈开了凌清墨脑海中尘封多年的记忆之门。
她愣在原地,看着油灯下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,看着那双与自己有着三分相似、却更加深邃、更加沧桑的眼睛,一时间,喉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千言万语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曾经无数次设想过与母亲重逢的场景,设想过自己会如何质问,如何埋怨,如何发泄这么多年积压在心中的委屈和不解。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,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坐在阴影中的女人,眼眶不受控制地,微微泛红。
凌素心也没有再说话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凌清墨,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、仿佛混合了愧疚、思念和欣慰的情绪。母女二人,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,在摇曳的烛光下,沉默地对望着。
过了良久,凌清墨才缓缓地,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妈……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凌素心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只是缓缓地,伸出手,将桌上那盏油灯的灯芯挑亮了一些。跳跃的火光,将她的脸庞映照得更加清晰。她看着凌清墨那张与自己有着三分相似的年轻脸庞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沙哑和疲惫:
“陆渊给我捎了信。他说,你拿到了墨渊的帛书,也卷进了镇归砚这摊浑水里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凌清墨腰间那枚露出一角的、温润的墨珠上,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:“他还说,你去了海外那座岛,见了那个人,还得了他的‘墨种’。”
她缓缓地,站起身。她的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仿佛经历过无数风雨的沉稳。她走到凌清墨面前,伸出手,似乎想要触碰一下女儿的脸颊,但手指在即将触及的瞬间,却又停住了,缓缓地,收了回来。
她看着凌清墨,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、仿佛混合了心疼和无奈的情绪:“你这孩子,跟你爸一样,总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