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海眼皮一跳,目光扫过椅背上未干的血渍,堆起笑纹摇头:“咱家哪敢劳烦谭大人破费?”
他倾身凑近,几乎贴上对方衣襟,声音压得极低,唯有火把噼啪声中漏出 “皇上口谕” 四字。
谭玖垂眸拨弄着腰间钥匙串,直到李德海话音落定,才忽然轻笑出声:“明白 —— 人交我,肉归您,骨头喂狗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利落起身,玄色衣摆扫过地面血污。
“隔壁地牢新置了‘斩妖台’”他晃了晃钥匙,“前儿个试刑时,那御史当场就招了 —— 李总管不想瞧瞧?”
李德海后退半步,袖中拂尘猛地甩动:“奴家... 还有要务在身。”
谭玖挑眉,目送这尖嗓门的老家伙几乎是逃一般转过拐角,忽然低笑出声 —— 这地牢的回声,比御花园的黄鹂鸟顺耳多了。
“再加大点力度。” 谭玖斜倚在雕花刑讯椅上,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烧红的铁烙,溅落一把炽热的火星子。
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,紧接着戛然而止。眼前的大汉两眼一黑,身体瘫软下去,晕死在刑架之上。
“哗啦 ——” 一桶冷水兜头浇下,汉子猛地呛咳着苏醒,发梢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砖地面,晕开朵朵深色水痕。
谭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袖口的水渍,忽然低笑出声。抬眼时,正瞥见站立在门口的冯七,以及刚被李公公带过来的两个糙汉。
用手一指“把这两块‘骨头’押去‘地字间’。” 谭玖起身用铁烙挑起面前汉子下颌,在对方因剧痛扭曲的脸上扫过,“冯七,那两个,你得亲自来审。”
“卑职明白!” 冯七单膝重重跪地,甲胄相撞发出冷硬的脆响。
谭玖丢开铁铬到火盆,溅起一串火花。跨步出门掠过冯七肩头,忽然顿住脚步。
他伸手拍了拍冯七紧绷的后背,力道不轻不重,像是长辈在夸赞晚辈,又似在敲打训诫。
“上个月新制的‘碎骨锤’,可得好好试一试。” 声音里带着难以捉摸的期待,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精彩的一幕。
“是!” 冯七垂首应答,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