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入芜湖境内时,长江正掀起不大不小的浪头。
江水裹挟着泥沙,呈现出浑浊的黄褐色,拍打着岸边的码头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远处的长江大桥像一条钢铁巨龙,横跨江面,连接着城市的两端。岸边停泊着密密麻麻的船只,有崭新的货轮,也有像老周的 “皖芜湖渔运 037” 号这样,船体斑驳、锈迹斑斑的旧运输船。
“跟连云港的海不一样,长江的水更沉,带着股泥沙的厚重感。” 车雪莉握着方向盘,避开江边乱窜的三轮车,“老周的船就在前面的惠民码头,权杖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了。”
副驾的花丽雯调试着摄像机,镜头扫过江面那些吃水很深的运输船:“禁渔后,不少渔民转产运输,可这行水太深,不是光有经验就能站稳脚的。”
喻星河坐在后排,掌心的权杖温热得有些发烫,传递过来的情绪沉重又绝望,像被浪头打翻的渔网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那是一种拼尽全力想要抓住生计,却被现实反复捶打的无力感,混着对长江的眷恋,浓得化不开。
“是被生活困住的人。” 喻星河轻声说,【闻香识人】被动触发,“气息里有柴油味、鱼腥味,还有挥之不去的焦虑,像江面的浊浪,一波接一波。”
唐小米举着手机,直播间在线人数还带着合肥站的余热,弹幕已经开始刷屏:“芜湖!长江边的故事!”“是转产的渔民吗?听着就不容易!”“星河哥的腿看着更稳了,走路越来越顺!”“希望能帮到大爷!”
海瞳翻着奶奶的公约本,最新一页的铅笔字清晰可见:“芜湖惠民港,老船载愁肠。潮起潮落,初心不忘。—— 林秀仪 2008”
“奶奶的线索很明确。” 海瞳抬头,“要找的老渔民,就在惠民码头,而且跟船有关,处境艰难。”
车子停在惠民码头的入口,一行人刚下车,就被一阵浓重的柴油味和江水的腥气包围。码头乱糟糟的,到处是堆放的货物、忙碌的搬运工,还有几个蹲在岸边抽烟的船主,脸上满是愁容。
在码头最角落的泊位,他们找到了 “皖芜湖渔运 037” 号。
那是一艘老旧的钢制运输船,船体布满锈迹,船身有几处明显的凹陷,像是被浪头撞过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蹲在船舷边,手里拿着扳手,正在笨拙地敲打着一块变形的钢板,动作迟缓,眼神空洞。
老人叫老周,今年 65 岁,当了一辈子渔民。长江禁渔令下来后,他舍不得离开守了几十年的江面,东拼西凑借了二十万,买了这艘二手运输船,想着靠运货维持生计。可刚跑了半年,船就频繁出故障,前几天运输一批建材时,发动机突然熄火,货物延误了三天,赔了五万违约金。现在船彻底趴窝,欠的二十万贷款和五万违约金像两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,船行已经放出话,再还不上钱,就把船拖去拍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