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想做片叶子。”她轻声说,“连岛冬青的叶子。厚,硬,边缘有细锯齿。”
“好啊。”苏紫砂微笑,起身去窗边摘了一片深绿色的冬青叶,回来放在小芳手边,“照着它的脉络压。不用完全一样,感受叶脉的走向、叶缘锯齿的节奏就好。”
小芳接过那片真实的叶子,指尖感受着它皮革般的质地和边缘细密的刺感。她小心翼翼地把泥板托在左掌心,右手拿起一根细长的木质刻针,深吸一口气,将针尖轻轻抵在泥板边缘。
她的手抖得厉害。
针尖在泥板上划出第一道痕迹——歪歪扭扭,深浅不一,完全不像叶脉,倒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她停下,呼吸有些急促,额角渗出细汗。
“别停。”苏紫砂的手轻轻覆在她握着刻针的右手手背上,不施加力量,只是稳稳地托住那份颤抖,“继续。叶子不会嘲笑任何一笔,它只是在那里。你每一笔,都是在和它打招呼。”
小芳闭上眼,又睁开。她不再看自己颤抖的手,而是看着那片真实的冬青叶,看着叶脉如何从主脉分叉,如何由粗变细,如何在末端几乎消失。她再次下笔。
这一次,线条顺畅了一些。虽然还是生涩,但有了方向。
她专注地模仿着,一笔,又一笔。主脉,侧脉,细密的网状脉。活动室里安静得只剩刻针划过泥板的细微沙沙声,和窗外远远传来的、模糊的海浪声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照在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渗汗的鼻尖上。
· 唐小米屏住呼吸拍摄。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许多,偶尔飘过几句:
“小芳好认真……这个侧影让我想哭。”
“那片叶子开始有样子了!”
“紫砂老师真是引导高手,不替她做,只托着她。”
“这就是‘手塑’吗?和拉坯完全不同的感觉。”
然而,当小芳试图用刻针的尖头,小心翼翼地去挑出叶缘那些细微的锯齿时,手指突然一滑——
“嗤啦。”
刻针戳穿了泥板。
薄薄的泥板从中间裂开,干净利落地分成两半,瘫在垫板上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