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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50℃。指针稳稳停住。
保温四小时后,开始降温。冷却需要整整一天一夜,这期间不能有太大温差,否则砖体会开裂。郑师傅带着几个老工人轮流值守,像照顾新生儿一样照看着窑温。
新内衬砖出炉时,已经是三天后了。砖体呈均匀的深灰色,表面光滑,敲击声清脆。谢明轩取样做了理化分析,各项指标都达标。
拆旧换新的工程持续了两天两夜。当最后一块新内衬砖砌好,何强站在炉前,看着那崭新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炉壁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点火。”他说。
炉火重新燃起。温度计的红线开始爬升,这次,它爬得稳,停得准——1200℃,纹丝不动。
第一炉铝水在深夜出炉。谢明轩取样做分析时,手都有点抖。
结果出来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他拿着报告走向工棚,何强正靠在墙上,闭着眼,但没睡。
“何工。”
何强睁开眼。
“纯度,”谢明轩把报告递过去,声音平静,但眼角有光,“百分之九十九点五二。”
何强接过报告,看着那串数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炉子前,伸手摸了摸还温热的炉壁。那新内衬在晨光中泛着沉稳的光泽,像一块巨大的、精心打磨的黑曜石。
“谢工,”他没回头,“这炉子,现在有魂了。”
峡谷里,晨雾正在散去。远处传来瓷窑村研发中心的起床号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在这条曾经让无数人头疼的火窑沟里,一台能炼出纯净翅膀的炉子,刚刚完成它的第一次完美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