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,帐内瞬间陷入黑暗。白起下意识拔刀,却被人从身后锁住手腕,鼻尖撞上股熟悉的草药味。
“武安君别来无恙?”姬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点笑意,“借你的布防图看看。”
黑暗中,白起的刀“当啷”落地。他反手扣向对方的脉门,却摸到道熟悉的疤痕——和三年前在赵国边境救下的那个少年手腕上的疤痕,一模一样。
“是你?”白起的声音忽然发颤。
姬延没回答,只是借着帐外的月光迅速记下布防图上的符号。这些符号和他前世见过的军事密码惊人地相似,三角代表伏击点,圆圈是粮草库,波浪线则是河流——初三夜袭的目标,显然是韩魏联军的侧翼。
“初三别去伊阙。”姬延松开手,往帐外退,“秦军真正的目标是安邑,布防图是假的。”
白起在黑暗中站着,没去捡刀。直到帐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,他才低声问:“当年在长平,你说要去寻能逆转战局的东西……就是这虎符?”
帐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姬延的声音混在风里传进来,轻得像句叹息:“是,也不是。”
等秦军举着火把冲进帐时,只看见白起站在空荡的帐中,指尖捏着片带血的陶片——那是姬延刚才打斗时掉落的,边缘还留着不规则的锯齿,和当年少年给他削木剑时的手法,分毫不差。
赵虎在城东老槐树上挂了只草鞋,鞋尖朝东。他摸着绷带下的虎符,听见城门外传来秦军的搜捕声,忽然想起姬延临走时的眼神——像极了三年前在赵国边境,少年转身冲进战火里的背影,衣角沾着血,却笑得比阳光还亮。
此刻的姬延正混在溃逃的秦兵里,短刀上的血滴在地上,晕开朵小小的花。他拐进条窄巷,看见墙头上蹲着只黑猫,和前世军营里那只总偷他罐头的黑猫长得一模一样。猫“喵”地叫了声,跳下墙头蹭他的裤腿,他忽然笑了,摸出块藏着的蜜酒葫芦,给猫倒了点在掌心。
远处的火把还在晃动,喊杀声渐渐远了。姬延抬头看了眼月亮,怀里的布防图拓片被折成了方块,边角沾着的草屑,是从芦苇丛里带出来的。他知道,初三那天,白起大概率会信他的话——有些默契,早在三年前的血火里,就刻进了骨头里。
至于虎符,不过是块金属而已。真正能逆转战局的,从来都是藏在人心底的东西——是赵虎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护住同伴的狠劲,是白起在黑暗中那句发颤的“是你”,是每个在乱世里还愿意相信“明天会更好”的人,眼里不灭的光。
姬延吹了声口哨,黑猫蹭地跳上他的肩头。他往巷口走,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,短刀在鞘里轻轻震动,像在和他的心跳应和。初三还没到,但他已经知道,这场仗,他们赢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