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延又看向陈七:“你去库房取十匹绸缎,二十斛粟米,就说……本王答应借道,但要秦军按‘借道礼’缴纳粮草,每车兵甲另付五匹布。”
陈七一愣:“陛下,这不是明摆着刁难吗?”
“就是要刁难。”姬延嘴角勾起弧度,“樗里疾要是答应,说明他另有图谋;要是不答应,咱们便有理由拒道。”他转向史厌,“再备一份厚礼,我要亲自去见樗里疾。”
史厌惊道:“陛下不可!樗里疾是出了名的阴狠,您去太危险了!”
“放心,他要的是西周国的‘借道令’,不是我的命。”姬延拍了拍史厌的肩,“正好,我也想会会这位秦国智囊。”
亲卫们都急了,七嘴八舌劝着。姬延却摆了摆手,拿起铁盾系在臂上:“铁卫听令,五人随我去见樗里疾,其余人守好王宫,谁也不许擅动。”
一
樗里疾住在城外的驿馆,听闻周天子亲自来访,倒是有些意外,披了件锦袍出来迎接。他天生跛足,走路一瘸一拐,眼神却锐利如鹰,上下打量着姬延:“周天子大驾光临,真是让这驿馆蓬荜生辉啊。”
“樗里子客气了。”姬延拱手,不卑不亢,“本王听说秦国要借道,特来商议。”
两人分宾主坐下,侍女奉上茶水。樗里疾呷了口茶,开门见山:“周天子是个爽快人,那老夫也直说了。秦军借道,只为攻韩,绝不扰西周国百姓,事后必有重谢。”
“重谢就不必了。”姬延把玩着手里的玉佩,“只是西周国地狭民贫,秦军过境,粮草消耗巨大,本王实在为难。”
樗里疾眼中精光一闪:“周天子想要多少粮草?尽管开口。”
“不多。”姬延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万斛粟米,五千匹布,外加……秦国在河西的三座小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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樗里疾“噗”地喷出茶水,指着姬延笑道:“周天子这是狮子大开口啊!三座城?您咋不直接要了老夫的命?”
“樗里子说笑了。”姬延语气平淡,“秦军借道,等于把西周国架在火上烤——韩国若怨,必攻我;秦国若胜,难保不会顺手牵羊。这三座城,是买西周国平安的价钱,不贵。”
樗里疾眯起眼,手指在案几上敲着:“周天子就不怕秦武王发怒?”
“怕,怎么不怕?”姬延坦诚道,“但比起怕秦国,本王更怕西周国百姓流离失所。樗里子是聪明人,该知道这笔买卖值不值。”
两人对视良久,樗里疾忽然大笑:“好!周天子有胆识!粮草布匹可以给,但三座城不行。最多……一座,还是边陲的荒城。”
“两座。”姬延寸步不让,“外加秦国承诺,五年内不犯西周国一寸土地。”
樗里疾沉吟片刻,点头:“成交。但借道令,今日就得给我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姬延起身,“本王这就回去拟令。”
走出驿馆,陈七低声问:“陛下,真要借道啊?秦国要是反悔咋办?”
姬延冷笑:“借道令可以给,但路怎么走,得听咱们的。”
二
回到王宫,姬延立刻召集铁卫。赵虎也回来了,附在他耳边低语:“陛下,樗里疾昨晚见了个韩人,两人在房里说了半宿,好像提到了‘诈败’‘伏击’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