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咱们……撤吧?”副将颤声劝,“再耗下去,兵都跑完了。”
章邯没应声,只是从怀里掏出块碎玉——那是秦武王赐的信物。他摩挲着玉上的裂痕,忽然想起三天前姬延派人送来的信:“周室虽弱,却知护民。秦若再恃强,恐失天下心。”当时只当是笑话,现在才品出点滋味。
潼关城头,姬延正看着亲卫营给归顺的秦兵分粥。阳光穿过他的甲胄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史厌凑过来递上块麻布:“陛下,擦擦汗。章邯那边没动静,要不要追?”
姬延接过麻布擦了擦额头,忽然摇头:“不用。他要是识相,会自己退的。”他望着远处渐渐缩回函谷关方向的秦军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“接下来,该轮到韩魏了。”
史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忽然明白——赶走秦军只是开始,这位周天子,眼里装着的从来不是一座潼关。
姬延将青铜剑归鞘,剑穗上的玉佩撞在甲片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望着帐外渐暗的天色,指尖在案上的韩军布防图上轻点——韩厘王派来的使者已经在帐外候了半个时辰,说是要“共商抗秦大计”,可他心里清楚,韩国不过是想借周室的名头壮胆。
“陛下,韩使还在催。”史厌掀帘进来,手里捧着个漆盒,“这是他刚递进来的礼单,说是韩王特意备的‘诚意’。”
姬延扫了眼礼单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上面写着“良马二十匹、锦缎百匹”,却绝口不提之前答应援助的粮草。他指尖敲了敲案面:“让他进来。告诉亲卫营,帐外多布些人手,别让闲杂人等靠近。”
史厌刚应声,帐外就传来韩使尖细的嗓音:“周天子陛下,韩王心系周室,特命小臣前来叩问安否。”随着话音,一个穿着紫色朝服的中年男子弓着腰走进来,腰间的玉带却歪歪斜斜,显然是没见过真正的天子仪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