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延蹲在潼关城头,指尖捻着枚青铜箭簇转了两圈。月光洒在甲胄上泛着冷光,他侧耳听着关外秦军大营的动静,喉结轻轻滚动——章邯昨夜斩杀逃兵的嘶吼声,此刻还像碎石子般硌在他耳膜里。
“陛下,亲卫营都换好秦军甲胄了。”史厌的声音压得极低,甲片摩擦声几乎听不见,“按您说的,左臂缠红布做记号,夜里好认。”
姬延没回头,目光仍锁着秦军大营的灯火:“让弟兄们把马蹄裹上麻布,弩箭淬点松脂——别真杀人,惊乱他们就行。”他指尖在箭杆上敲了敲,“记住,三声梆子响就撤,别贪功。”
史厌刚领命转身,身后突然传来轻响。姬延猛地按住腰间短剑,却见赵二捧着个陶罐猫腰跑过来,罐口飘出米香。
“陛下,刚熬的小米粥,您垫垫肚子。”赵二把陶罐往他手里塞,“军械营新造的强弩试射了,射程比上次又远了十步,王二那小子非要您去看看,被我按住了——夜里凉,先暖暖胃。”
姬延捏着温热的陶罐,指尖触到粗糙的陶壁,忽然笑了:“告诉他,明天天亮再看。今晚的主角不是弩。”他仰头灌了两口粥,米香混着暖意滑进喉咙,“让王二把备用的火箭备好,等会儿给秦军添点‘光’。”
赵二眼睛一亮,转身时差点撞翻箭囊:“得嘞!”
三更梆子刚敲过,秦军大营的巡逻兵正打着哈欠晃悠,忽然听见身后有马蹄声。刚要喝问,就见黑影里窜出十几骑,手里的弩箭“咻咻”射向帐篷顶。火折子裹着松脂炸开,顿时有三顶帐篷冒起火星。
“敌袭!”巡逻兵的喊声刚起,就被一支裹着布的箭杆抽中后脑勺,软倒在地。
姬延勒着马在营外山坡上观望,见秦军大营果然乱成一团——有人忙着救火,有人举着刀乱砍,还有人慌得往营外跑,正好撞进亲卫营的“口袋”里。
“陛下,您看!”史厌指着大营东侧,“章邯亲自提剑砍了两个逃兵,可没用,那边已经有人往咱们这边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