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诈败

嬴华追到岔路口时,只看见几匹脱缰的战马。他勒住缰绳,银枪在掌心转了个圈,枪尖挑开地上的麻布——下面是片刚翻过的新土,土块里混着几缕灰袍布丝。

“不对劲。”他突然翻身下马,手指按在地面,“马蹄印太浅,不像是急逃。”话音未落,两侧山壁突然滚下巨石,砸断了退路。

姬延的声音从崖顶传来,带着笑意:“嬴将军,这‘请君入瓮’的戏码,还合胃口吗?”

嬴华仰头时,正撞见姬延踩在崖边的身影。阳光在他身后炸开,甲胄的鳞片闪着冷光,哪里还有半分“溃兵”的样子。秦兵的惊呼此起彼伏——后路被断,前方断崖,他们成了瓮里的鳖。

“你耍诈!”嬴华的枪尖抖得厉害,不是怕,是气。他征战十年,从没被这么戏耍过。

“兵不厌诈。”姬延从腰间解下绳梯,利落地滑下来,落地时溅起的尘土沾在靴底,“你埋蒺藜、架连弩,不也是诈?”他突然提速,短刀直刺嬴华肋下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——这是特种兵的近身格斗术,在狭窄空间里比长枪管用。

嬴华仓促间回枪格挡,枪杆与刀身相撞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他这才看清,姬延的刀没开刃,刃口缠着层薄布——对方压根没想杀他。

“你要活的?”嬴华的呼吸粗重起来,枪尖却松了半分。

“桃林塞的布防图,换你部众的命。”姬延的刀抵住他咽喉,“降,还是不降?”

山风卷着秦兵的哭喊从耳边过,嬴华闭了闭眼。他看见自己的兵被亲卫们用麻药麻倒,看见姬延的亲卫小心地将他们捆在树上——没有虐杀,甚至没卸他们的甲胄。

“我降。”他扔了长枪,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里,带着不甘,却没屈辱。

四

史厌带着主力折返时,正撞见姬延帮嬴华解缚。他惊得差点把令旗扔了:“陛下!这可是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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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的兵没烧过咱们的粮仓,没屠过城。”姬延拍掉嬴华肩上的尘土,“再说,秦国的连弩术,你不想学?”

嬴华猛地抬头:“你要——”

“留你当教头。”姬延抛给他个水囊,“教亲卫营连弩,我保你部众无伤,还能领周室的饷。”

水囊在空中划出弧线,被嬴华稳稳接住。他拧开木塞时手还在抖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荒诞——他准备死战的对手,居然要他当教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