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一山点头。
柳碧夏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
“十三年前,他入潭取水脉令,寒气入骨,你亲手给他立的衣冠冢。”
柳一山看着女儿。
“我立的是给外人看的。”
“那天死的人,本该是我。”
龙飞扬敲了敲桌面。
“讲重点。”
“我这人听家族伦理剧容易犯困。”
柳一山转向他。
“寒魄潭下有三道水门。”
“外门锁阴。”
“中门锁魂。”
“内门,压着一口寒胎井。”
“潭主不是官位,是祭品。”
王有白听得脖子发凉。
“祭品还能有编制?”
柳一山道:“潭主活着时管水门,死后魂入寒胎井,继续压水。”
“柳家每一代家主,都要从族中挑一个命格合适的人,送进潭里。”
柳碧夏的声音发紧。
“那你当年……”
“我被选中了。”
柳一山说。
“可柳无咎替我下了潭。”
柳碧夏愣住。
柳一山把灯笼放到桌上。
火苗照着他掌背。
那只手很瘦。
不像握过权,倒像常年摸算盘和旧书。
“他是我捡回来的。”
“无父无母,水边冻得快没气。”
“我教他相水,教他开门,教他认柳家水脉经。”
“他学得快。”
“快到我这个师父,有时都怕。”
龙飞扬道:“然后徒弟孝顺,替师父赴死?”
柳一山摇头。
“不是孝顺。”
“是我欠他。”
柳碧夏看着父亲。
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
柳一山闭了下眼,又睁开。
小主,
“十三年前,寒魄潭内门松了。”
“族老要我入潭。”
“我那时不想死。”
这句话落下,柳碧夏没说话。
王有白也没敢插嘴。
柳一山接着说:“我给柳无咎喝了一盏安神茶。”
“茶里有锁魂散。”
“他醒来时,人已经在水门前。”
柳碧夏的唇动了动。
“爸……”
柳一山没看她。
“他在潭底撑了七天。”
“第七天,我下去收水脉令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“他坐在寒胎井边,手里拿着令牌,问了我一句话。”
龙飞扬问:“什么?”
柳一山喉结动了动。
“师父,外面的灯亮了吗?”
屋里静了半晌。
花骨骂了一句。
“你们这些名门大族,真会养徒弟。”
“养熟了下锅。”
柳一山没反驳。
他受了这句话。
柳碧夏手里的铜钱掉在地上。
“所以他后来篡位?”
柳一山低声道:“不是后来。”
“那天起,寒魄潭主就是他。”
“我拿走的水脉令,是假的。”
“真正的潭主印,在他胸口。”
龙飞扬忽然笑了声。
“这徒弟可以。”
“被师父卖进潭里,还顺手把房产证过户了。”
王有白看了柳一山一眼,小声说:“大哥,你这比喻挺扎心。”
柳一山抬头。
“龙先生笑得没错。”
“我当年以为,柳无咎会死在潭下。”
“可他不但活下来,还借寒胎井修成水骨。”
“从那以后,柳家再也进不了内门。”
柳碧夏问:“那你为什么还能当家主?”
柳一山道:“他让我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