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的宴会，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散场。

萧何、陈平、曹参三人，几乎是相互搀扶着，才走出了那座大殿。

回到驿馆，三人屏退左右，房门紧闭。

烛火摇曳，映照着三张有些恍惚的脸。

谁也没说话，空气里，只剩下喘息声。

过了许久，还是年长的萧何先开了口，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：“二位，怎么看？”

怎么看？

陈平苦笑一声，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，却丝毫无法浇灭心头的那股燥火。

“还能怎么看？”他喃喃道：“咱们这位陛下，已经走上另一个台阶了。”

曹参一言不发，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佩剑。

冰冷的触感传来，他才感觉自己还活着。

他是个武人，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，已经超出了他对“武”的全部认知。

“陛下的神威，我等亲眼所见，自然不敢有疑。”萧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揉了揉发僵的脸颊：“可……陛下最后那道旨意，究竟是何用意？”

这才是关键！

一万大秦锐士，护送一个刺客，去见他的主谋。

而他们作为三个刚刚被招揽的“新人”，却成了这次行动的主使。

这怎么看，怎么都透着一股邪门。

陈平的眼睛里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：“这是……一石三鸟之计。”

他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
“其一，敲山震虎。将刺客原封不动地送回去，就是在告诉张良，你的所有把戏，我都看在眼里。我能放他回去，就能派大军踏平博浪沙。这是阳谋，是赤裸裸的警告。”

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
“其二，千金买骨。陛下当着我们的面，展示神威，又对刺客展现了超出常理的‘宽容’。消息传出去，天下人会怎么想？他们会想，连刺杀君王的死罪都能被赦免，只要你有才，只要你肯降，陛下就有多大的胸襟！这是在向天下所有心怀故国的人才，抛出橄榄枝。”

说到这里，陈平顿了顿，脸色变得无比凝重。

“至于这第三……”

他看着萧何与曹参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就是对我们的……考验。”

“送一个活着的刺客，带着一万大军，去见一个恨不得将大秦倾覆的仇人。这一路上，会发生什么？张良会怎么做？是半路截杀，还是将计就计？我们三人，能不能把人，活着送到，再活着回来？”

“这既是考验我们的忠心，也是在考验我们的能力。”

“办好了，从此一步登天，圣眷在握。”

“办砸了……”陈平没有说下去，但那后果，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