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在翻腾的井水中,一具具小小的、洁白的骨骸浮了上来。
孩童的骨骸,数也数不清。
那是静音营的秘密,是这个军阀政权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原罪,如今,被一口井,一个盲眼的妇人,用最无可辩驳的方式,公之于众。
消息传到了军阀的祭司殿。
大祭司正在主持一场盛大的“净光仪式”。
他身穿黑袍,面容枯槁,向信徒们宣称:“阳光已被邪祟污染,唯有绝对的黑暗,才能庇护我主的子民。”他点燃一捧特制的香料,投入祭坛的黄铜火盆中。
按照流程,火焰本该升腾起笔直的青烟。
然而,那火焰却像有了生命一般,并未向上,而是贴着光滑如镜的地面蜿蜒流淌,瞬间蔓延成一幅巨大的断链纹路。
“邪术!这是邪术!”大祭司脸色煞白,举起法杖怒斥。
可当他的目光触及那跳动的火焰时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火光中,他看到的不再是信徒虔诚的脸,而是他自己年幼时的模样。
那个瘦弱的男孩,正被迫将一具具孩童的尸体拖向焚化炉,那些尸体,正是来自静音营。
他每一次的尖叫都被捂住,每一次的反抗都被毒打,直到他学会麻木,学会祷告,学会将罪恶说成神谕。
“不……不!”
记忆的洪流冲垮了他数十年建立起来的信仰堤坝。
他扔掉象征权力的法杖,像一头疯兽般冲向神殿深处的禁光殿。
那里,存放着数百面用来反射、折射、消除光线的特种棱镜,是维持黑暗统治的核心装置。
“砰!砰!砰!”他抓起一个铜烛台,疯狂地砸向那些镜子。
“拦住他!”守卫们反应过来,举枪射击。
子弹呼啸而出,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凝滞了。
它们仿佛陷入了无形的蛛网,动弹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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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祭司回头一看,只见禁光殿的地板上,不知何时已经钻出了无数根坚韧的蓝色藤蔓,它们缠住了子弹,甚至开始攀爬墙壁,将那些遮光的黑幕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阳光,第一次刺破了神殿的黑暗。
大祭司沐浴在久违的光芒下,泪流满面,放声大笑:“哈哈哈哈!你们怕的不是影子,你们怕的是光记得所有事!”
军阀的恐惧达到了顶点。
他发现,物理上的封锁已经彻底失效。
于是,他颁布了一道史无前例的法令——“亮正令”。
法令要求,全国禁用一切与“光”相关的词汇。
“光”字被列为禁字,提及阳光,要用“天火”代替;提及灯光,要用“亮源”代替;就连“光明”这个词,也必须说成“亮正”。
他妄图通过抹杀一个字,来抹杀一种现象,一种精神。
一名负责抄录法令的文书,对此感到荒谬,却又不敢不从。
他小心翼翼地研着墨,笔尖落在莎草纸上,写下“奉天承运,亮正令曰……”
忽然,他手腕一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