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,沿着女墙快步前行。夜色里,寒霜与热风交织碰撞,最终被热风驱散。狂风裹着身子吹过,额前的碎发像小虫般跳来跳去,一如草丛间蹦跶的蚂蚱。脚下的路渐渐远离外院,堡垒的主体与城墙渐渐贴近,一侧是冰冷的石壁,一侧是开阔的夜空。基特在身后,艰难地向上攀爬,而那只豺狼,就站在她的身侧。
若是绕路,只会回到原地。若是她们二人一同追来,回堡的路便会被堵死。可我跑得不快,不等回到堡中,便会被她们追上。
我的目光扫向堡垒的石墙,它矮矮胖胖的,像只蟾蜍,只有两层高,第二层比我脚下的女墙还要高些。墙面浑然一体,没有一扇窗户,却在顶端留着倾斜的屋顶,盖尔的观星台,便在那屋顶之上。
我曾去过那里,和盖尔聊起过文。他迎着风,眯着眼睛,目光仿佛穿透虚空,望向看不见的远方,问我,文过得是否开心。我答不上来,我本就不懂什么是开心,除了自己经手的那些事,我对一切都一无所知。
我知道自己爬不上观星台,它虽不算高,不过是屋顶瓦片间凸起的一小方建筑,却也足够让我望而却步。可若是观星台的门开着,我的呼喊,或许能被人听见。镜厅里还有不少人,或许会有人赶来,罗尼,文,或是盖尔,哪怕是个陌生人也好。他们或许会帮我,或许不会。
我贴着石壁,伸手去够屋顶的边缘,刚用力想攀上,便知自己力气不够。双脚离地不过几秒,手臂便脱了力。我四下张望,女墙不远处,放着一架盖尔刻过符文的弩炮,刻着力量、联结、激活阵列,旁边立着一个长木箱,想来是装弩箭的,或许能撑住我的重量。而在相反的方向,一道身影正朝我走来。
基特躬着身子,手中的剑出鞘,身子不住发抖,眼里满是恐惧。
她的母亲,却不见踪影。“能让我过去吗?” 我问。
基特顿住脚步,重重咽了口唾沫,她的沉默,便是答案。
我没再和她说什么,若是她必须杀我,那便杀吧。
女剑士的脚步很慢,甚至比我还慢,可若是只有她一人,她的母亲,定然绕到了另一侧堵截。若是我的符石还有力量,或许还能趁机冲过去,将她们绊倒,可文的身体,早已日渐衰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