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依靠任何掩护,身体完全暴露在道路上,背靠着村庄顶端的那棵矛树。手臂上布满了尚未结痂的抓痕。我那只翅膀挂在背带上晃荡的旧背包,放在右侧地面。怪兽骨头制成的长戟斜靠在背包上。我的剑 —— 剑鞘上的银质花纹仍诉说着巨人弑神的传说 —— 放在左侧,裹在上面的破布已经松开,垂落在地。膝盖上,放着一个面具。
矛树上钉着的尸体在上方赫然矗立,铠甲上的金色光泽被血迹割裂。
我望着白昼降临大地。森林的深红色树冠沐浴在晨光中,仿佛燃起熊熊烈火,而树冠之下,树枝交错、虬结、尖锐如刺,树干的树皮在相互穿刺处渗出汁液。河水奔腾的声响传到山顶,湍流不息,如同静电的嗡鸣。山脚下,废弃的农舍在阳光下泛着金光,而塔利武器造成的伤者,仍在里面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。一层薄雾笼罩着山下的土地,让一切看起来遥远而朦胧,尽管它们明明近在咫尺。太阳的热量温暖了我因整夜劳作而冰冷的骨骼。
即便我将头埋进双臂,这一切也未曾消散。
无人能否认,这是一个美丽的清晨。也无人能否认,这份美丽是多么可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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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呼出一口气,声音沙哑干涩,从喉咙里艰难挤出。手抚过背包上伤痕累累的皮革 —— 这精致的黑色面料,多年来早已变得粗糙。随后我深吸一口气,将面具系在腰带上,站起身来。
三十七个人类进入了这个村庄。有些人气息微弱,摇摇欲坠;有些人依旧生命力旺盛;还有三人散发着神性的力量。面对这样的兵力,我们九人远远不够。
我握住剑柄,开始用破布缠绕手掌。
他们沿着小径缓缓上行,队伍在遍布的矛树间蜿蜒穿行,队形散乱。一声低沉的命令后,十六人分成四组,每组四人,进入道路两旁每一栋废弃的房屋。
我用力摇了摇剑柄,确认它能牢牢固定在左手。我一寸一寸地将剑从剑鞘中抽出。
一组士兵在一栋完好无损的房屋门前犹豫不前。他们遥远的争执传到我耳中时已模糊不清,但足以让我知晓,屋内的声响让他们起了疑心。当我困在里面的四只神裔怪物破门而出,将他们撕成碎片时,争执变成了惨叫。这支小部队好不容易才制服那些神裔,人数已缩减至二十九人。
我将剑举到阳光下,剑身并未反光。它乌黑的刃口完美无瑕,每晚的打磨让它锋利到肉眼难辨。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使用过它了。
山上的人们再次开始上行,这次他们只派一人检查每栋破损的房屋,另外三人在屋外等候。我感觉到有人进入了一栋房梁上仍残留着生命气息的屋子,却在一无所获后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