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贼,既然来了,又何必藏头露尾?”
楚王宫宫墙上,刘表手中长剑直指城下,剑锋在火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。
他的声音嘶哑而高亢,在夜风中回荡,带着几分癫狂,几分悲凉。
宫墙上下,数千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那个面戴修罗面具的将领。
赵云端坐马上,纹丝未动。
只有那双从面具下露出的眼睛,幽深如潭,冷冷地与宫墙上的刘表对视。
片刻后,他终于动了。
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,扣住面具下沿。
那动作不紧不慢,却牵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。
渐渐地….修罗面具被缓缓摘下。
火光映照在那张脸上,剑眉星目,鼻若悬胆,面容俊朗却冷峻如霜。
火把的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跳动,勾勒出一道道刚毅的线条。
这张脸,比刘表想象中的要年轻许多。
可那双眼睛,却比刘表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深沉….
那里面有金戈铁马,有气吞山河,有枭雄的尸骨和万里江山的倒影。
刘表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,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。
“刘荆州。”
赵云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那声音平静如水,没有胜利者的张狂,也没有征服者的傲慢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。
刘表盯着那张脸,许久,许久。
忽然,他笑了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,起初还压得很低,渐渐地越来越响,越来越肆意,最后竟变成了仰天大笑。
他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,带着几分癫狂,几分悲凉,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,又如同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。
宫墙上的禁军们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。
他们从未见过大王这副模样…..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单骑入荆州的刘景升,此刻笑得像个疯子。
成奇跪在一旁,额头紧贴冰冷的墙砖,泪水无声滑落。
刘表笑了许久,笑声才渐渐低了下去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冕冠上的玉珠剧烈摇晃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如同一曲悲歌的尾音。
“赵云,”
刘表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,“其实寡人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,只是没想到……来得如此之快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赵云,越过那支黑压压的铁骑,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。
那里,是邯郸的方向。